“漢東官場上哪有什麼秘密？”季昌明笑了笑，“上面要調整漢東的班子這件事早就傳開了。具體是誰來什麼時候來還沒有正式通知但大家都在猜。”
“那季檢覺得誰來？”
“我猜是沙瑞金。”季昌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當然這只是猜測。”
祁同偉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回應季昌明。
季昌明不是高育良也不是田國富。他是一個在體制內混了三十年的老油條。他不需要你跟他交底他只需要你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你能解釋通他就信你解釋不通他也不會追問但他會在心裡給你打一個問號。
“季檢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祁同偉放下茶杯。
“你說。”
“沙書ji十七號到。這個訊息我不是猜的我有比較可靠的渠道。沙書ji來了之後漢東肯定要有一番大動作。具體是什麼動作我不清楚但以沙書ji的行事風格反fu一定是重頭戲。”
季昌明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種情況下，”祁同偉繼續說，“漢東水面下的東西都得浮上來。我們政法系統是風暴的中心。陳海這個人您是他的領導您比我更瞭解他。他是直性子認死理查到什麼就說什麼不懂得變通。這種性格在風平浪靜的時候是優點但在暴風雨來臨的時候就是缺點了。”
“你的意思是怕他撞槍口上？”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讓他去廣東待兩週等沙書ji到任之後漢東的局面明朗了他再回來。到時候該怎麼幹怎麼幹至少不會在局面最混亂的時候一頭扎進去出不來。”
季昌明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灑了半杯在褲子上。
祁同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季昌明的手抖了。
在祁同偉的印象裡季昌明的手從來沒有抖過。這個人穩到什麼程度？當年漢東出了一個副省級幹部貪腐案季昌明親手籤的逮捕令籤的時候手穩得像是在籤一份快遞單。
但今天他的手抖了。
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祁同偉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一個公安廳廳長不僅知道沙瑞金什麼時候到任還知道沙瑞金的行事風格還知道漢東即將迎來一場大風暴。這些資訊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掌握的。這說明祁同偉在上面有人而且是很硬的人。
季昌明在心裡迅速重新評估了祁同偉的分量。
以前他把祁同偉定位為”高育良的人”。一個靠著岳父梁群峰和恩師高育良爬上來的幹部有能力但沒什麼獨立的政治資源。
但現在他發現這個定位可能是錯的。祁同偉也許不僅僅是”高育良的人”。他也許有自己的一套。
“祁廳，”季昌明放下茶杯掏出手帕擦了擦褲子上的茶水，“你這個思路是對的。陳海確實需要出去避一避。”
他用了”避”這個字。不是”鍛鍊”不是”出差”不是”學習”而是”避”。
這意味著季昌明完全理解了祁同偉的真實意圖。他不是真的在幫陳海安排工作他是在幫陳海避開即將到來的風暴。
“季檢理解就好。”祁同偉笑了笑。
“理解理解。”季昌明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水漬，“不過祁廳我有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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