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別人也許注意不到，但高小琴注意到了。這就是他信任高小琴的原因。這個女人的觀察力不輸任何一個老刑警。
趙瑞龍筷子頓了一下說明什麼？說明他知道周正是祁同偉的嫡系。周正接手碼頭案不是正常的人事安排而是祁同偉在主動出擊。趙瑞龍本以為祁同偉”腰傷養病”是在韜光養晦，沒想到他一邊養病一邊把手伸出去了。
“後來呢？”
“後來飯局又吃了一個多小時。中間聊了些有的沒的，趙瑞龍問了我幾句山水集團最近的經營情況，我都按正常的說了。散場的時候他拉著我單獨說了幾句話。”
“什麼話？”
高小琴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放下茶杯壓低了聲音。
“他問我，那套離岸賬除了我和趙家人之外還有誰碰過。”
祁同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來了。
趙瑞龍開始查賬了。
他問這個問題不是隨口問問的。離岸賬是山水集團最核心的秘密，裡面記錄了趙瑞龍透過山水集團轉移資金的全部路徑。一旦這些賬本落到紀wei手裡，趙瑞龍就是死路一條。
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問這個問題，說明他在做最壞的打算。他在評估風險——如果沙瑞金真的動了他，那些賬本會不會成為捅向他的刀。
“你怎麼回答的？”
“按照你事先交代的。我說只有我堂妹高小鳳簽過字，人現在在香港，其他人沒碰過。”
“他信了？”
“表面上信了。他點了點頭說了句’那就行’。但我能感覺到他沒有完全放心。”
祁同偉沉吟了片刻。
趙瑞龍不可能完全放心。這個人多疑是出了名的。他做生意二十多年，最大的特點就是永遠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你替他賣了多少年的命，他也會在背後留一手防著你。
高小琴說只有高小鳳碰過離岸賬。這個回答暫時安撫了趙瑞龍，因為高小鳳在香港，人不在漢東，短期內不構成威脅。但這個回答同時也意味著高小琴已經進入了趙瑞龍的懷疑名單。
因為你是簽字人。你是最有可能把賬本交出去的人。趙瑞龍不懷疑你懷疑誰？
“小琴，你現在在趙瑞龍心裡已經掛了號了。”祁同偉的語氣很平靜。“他知道你碰過離岸賬，他知道你堂妹在香港。將來萬一出了事，你和高小鳳就是他第一個要滅口的人。”
高小琴的臉色沒有變。她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所以我才讓你儘快把賬本備份送出去。”祁同偉繼續說。“新加坡那份你什麼時候寄？”
“今天下午。我讓小鳳從香港那邊安排了一個可靠的快遞渠道，走的是商業檔案的名義。”
“不夠。”祁同偉搖了搖頭。“新加坡那份走快遞可以，但深圳那份不能走快遞。快遞有記錄，萬一將來有人追查會留下痕跡。”
“那深圳那份怎麼辦？”
“我安排林誠透過他在深圳做報關的表哥人肉帶過去。報關公司每天往深圳發那麼多貨，夾一份檔案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高小琴點了點頭。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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