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做法在公安系統內部不算罕見。很多基層單位在經費緊張或者時間緊迫的時候都會這麼幹。嚴格來說是違規的，但實際操作中很少被追究。
陳海簽字是因為當時這筆錢需要反貪局那邊做一個配合說明。畢竟線人涉及到的資訊跟職務犯罪有關。陳海簽了這個字等於是在替經偵支隊背書。
但問題是這個日期確實對不上。因為陳海簽字的那天正好在省廳開會。他是會後趕回來補籤的。簽字的日期寫的是當天但實際上計程車票是前幾天出差時留下的。
這種小漏洞平時沒人注意。但林華華注意了。
祁同偉把報銷單放在桌上看著林華華。
“林科長，你這個問題問得好。說明你看得很仔細。”
“謝謝祁廳。我就是覺得資料有矛盾想確認一下。”
“我直接告訴你。”祁同偉的語氣很坦蕩。“這筆五十萬不是差旅費。是經偵支隊在呂州碼頭佈線時的線人費用。”
林華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線人費用？”
“對。當時碼頭案的時間很緊，走特情費的正常審批流程來不及了。經偵那邊就用了差旅費的名義先支出來。陳海簽字是因為線人提供的資訊涉及職務犯罪需要反貪局那邊做配合說明。這個手續雖然不規範但在實際操作中是常見的做法。”
祁同偉說完這番話看著林華華的反應。
她在聽。聽得很認真。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臉。
這是她在判斷他說話的真實性。一個有經驗的反貪幹部在聽別人解釋的時候，會透過對方的微表情、語速、眼神來判斷對方有沒有撒謊。
祁同偉知道她在觀察他。所以他什麼都沒有隱藏。他的表情坦蕩語速正常眼神穩定。因為他說的基本上就是事實。
只不過不是全部的事實。
全部的真相是：那筆五十萬的線人費用裡有一部分後來被用在了另一個地方。一個祁同偉前世知道但這一世正在悄悄修補的地方。
但這個細節他不需要告訴林華華。
“我明白了。”林華華點了點頭。“那這個手續上的不規範需不需要補一個說明？”
“這個我來安排。你不用管。”
“好。”林華華把筆記本合上收進了帆布包裡。
她站起身來準備走。
“祁廳，我今天的對賬就到這兒了。有什麼問題我再跟林處對接。”
“好。辛苦了林科長。”
“應該的。”
林華華拎著帆布包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她看了祁同偉一眼。
那一眼的時間很短。大概只有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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