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華華聽出了裡面的調侃成分，但也聽出了一些真實的資訊。祁同偉對反貪局的工作流程確實很瞭解。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公安廳廳長應該有的知識儲備。除非他花了很多時間去研究反貪局的運作方式。
為什麼一個公安廳廳長要花時間去研究反貪局？
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他在防備反貪局。他怕反貪局查到他頭上，所以提前做功課。
第二種是他在配合反貪局。他想了解反貪局的需求和流程，以便更好地提供協助。
結合剛才的微表情讀數，林華華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但這個判斷她還需要更多的資料來驗證。一次微表情讀數不夠，至少需要三次以上的交叉驗證才能得出結論。
兩個人在奶茶店坐了大概半個小時。
聊的不全是案子。祁同偉問了問她在北京讀研時候的情況，問了問她到漢東工作之後適不適應，還問了問她老家常德那邊的風土人情。
林華華一一回答了。她發現祁同偉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他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能問到點子上。他不會打斷你也不會在你說話的時候看手機。他的眼神始終注視著你，讓你覺得你說的話對他來說很重要。
這是一種很高階的社交技巧。
在官場上會說話的人很多，但會聽人說話的人很少。大部分官員都急於表達自己，急於展示自己的見識和能力。但祁同偉不一樣。他更願意聽你說。
這種”願意聽”的姿態會讓對方產生一種被重視的感覺。而被重視的感覺是所有社交關係中最有效的粘合劑。
林華華在心裡又給祁同偉加了一分。
奶茶喝完了。林華華把空杯子扔進了垃圾桶。
“祁廳，我先回去了。核對報告我按您說的思路重新寫，等周正回來再出最終版。”
“好。辛苦了。”
“不辛苦。”林華華背起包。“祁廳您腰不好，也多注意休息。”
“謝謝。”
林華華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祁同偉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影。他正在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看什麼訊息。
林華華看了他兩秒鐘然後轉過頭來繼續走。
走出奶茶店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老城區的空氣裡有一種特殊的味道。是那種混合了梧桐樹的清香和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的氣息。這種氣息很市井很接地氣，跟省wei大院和公安廳大樓裡那種嚴肅的氣氛完全不同。
林華華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整理著今天獲得的資訊。
第一，祁同偉對歐陽菁案的態度是暫緩。他不想讓反貪局現在碰歐陽菁，理由是怕打草驚蛇。這個理由表面上合理但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第二，祁同偉建議把歐陽菁案和呂州碼頭案併案處理。這個建議在專業上是成立的，併案確實比單案效果好。但他的真實動機是什麼？是真的為了提高辦案效率，還是為了在併案的過程中控制資訊的流向？
第三，祁同偉提到陳海時候的微表情是”護”。這意味著他跟陳海之間的關係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緊張。他可能在暗中保護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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