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無一人敢吱聲。
白崇山又輕聲哄著白薇,“這些首飾薇兒可是不喜歡?告訴我你喜歡什麼,為父馬上去給你弄來!”
她攥緊了袖中的帕子,搖了搖頭。
片刻後終於低聲道:“父親,女兒有話想問您。”
白崇山見白薇終於開始說話,馬上變得開心起來,“哦?薇兒想問什麼?”
白薇揮揮手,房間的人全部退下了。
“女兒聽聞西郊的百姓......”
她聲音微顫,“他們吃的鹽土,是真的嗎?”
白崇山的笑意驟然凝固,“誰在你面前亂嚼舌根?沒有的事,誰不知道咱們潞州富裕,薇兒別聽外面的人瞎說......”
白薇直視白崇山,“父親,是女兒親眼所見!”
書房內,空氣彷彿一瞬間凍結。
良久,他緩緩嘆了口氣,語氣依舊溫和:“薇兒,你還小,這些事不該你操心。”
“父親!”
白薇眼眶發紅,“那些百姓快餓死了!他們的孩子因為吃不起鹽渾身浮腫,您難道......難道一點都不在乎嗎?”
白崇山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薇兒。”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聲音輕柔,“你以為,你的錦衣玉食是怎麼來的?”
“這世道,清官活不下去。”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年少時我也想當個好官,不與他們同流合汙,後來呢?你娘怎麼死的?你已經沒有娘了,爹不能讓你再吃一點別的苦。”
“何況爹不貪,別人也會貪,到時候,死的就不是幾個百姓,還要加上我們白家滿門。”
白薇渾身發冷。
父親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是明知故犯。
她哽咽道,“父親,收手吧,別再錯下去了......”
白崇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傻孩子,收不了手了,我收手之日就是我們父女命喪黃泉之時,這條船為父下不去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語氣寵溺,彷彿她只是在說孩子氣的傻話,“好了,別胡思亂想,去試試新首飾,晚上爹陪你用膳。”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依舊挺拔威嚴,彷彿剛剛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白薇站在原地,看著那套赤金頭面,寶石折射出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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