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幾句,無非是路途辛苦之類。
白念看出兩位姐姐心緒不寧,尤其是白薇那平靜面容下透出的疏離感。
他揮了揮手:“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與兩位姑母有話要說。”
小輩們帶著好奇和些許困惑,行禮告退。
廳內只剩下白念、白芨和白薇三人,空氣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沉默在蔓延。
白薇的目光落在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上,指尖輕輕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白念,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沉寂:
“阿爹阿孃……他們……”
白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與坐在一旁的白芨對視一眼,白芨的眼中也瞬間湧上悲傷。
白念深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爹……他……”
他聲音低沉下去,“在七年前……病重……我們想盡辦法,請遍了名醫,也……也用了姐姐留下的丹藥……但……”
他搖搖頭,喉頭滾動,“拖了幾個月,還是……還是去了。”
他頓了頓,彷彿需要積攢力氣,才繼續說道:“阿孃……阿孃她……在阿爹走後,她整個人就垮了。
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撐了不到兩年,也……也隨阿爹去了。”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白薇依舊維持著端坐的姿態,垂著眼眸,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白芨別過臉,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重重地砸在白薇的手背上,濺開一小片水漬。
緊接著,又是一滴,又一滴……
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打溼了她素色的裙裾。
她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
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接受生死輪迴。
她以為自己對他們只剩下淡漠的回憶。
可當“去了”這兩個字真切地從弟弟口中說出,傳入耳朵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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