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李元過得越發不好。
李家覺得李元太廢物了,對他不聞不問,師父也嫌他礙眼,丟了他老人家的面子,連道號都不願意給他一個。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李元開始變胖了,特別愛吃,尤其嗜甜。
他怒其不爭,更是不願見到李元了。
有次他撞見李元獨自躲在廊下,抱著一碟桂花糕吃得飛快,嘴角還沾著碎屑。
見他來了,李元有些窘迫地擦擦嘴,眼睛彎起來,將一塊桂花糕遞到他面前,聲音含糊地說:“師弟,這糕可甜了,你要嚐嚐嗎?”
那時的他搖頭拒絕了,他討厭這些甜膩的食物。
但不知出於何種心態,沉默片刻,他還是開口說道:“你少吃點,看你都胖成什麼樣了。”
那時的李元嘿嘿一笑,再次拿起一塊桂花糕塞到嘴裡:“這日子苦啊……吃了甜的,這心裡好像就沒那麼苦了。”
那笑容,和遞給他那些不值錢玩意兒時,一模一樣。
再後來……是他向師父建議,讓李元當了那個傀儡宗主。
反正是個擺樣子的位置,誰坐都一樣。
李元夠廢物,夠聽話,也……夠安全。
或許,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也是想給那個總是賠笑的師兄,一點可憐虛幻的體面吧。
想到這裡青嵐尊者猛地閉上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哭,又像是在笑。
如果……如果李元沒當這個傀儡宗主,是不是就能像溫家、秦家那些識時務的人一樣,早早脫身?
是不是就不用被推到臺前,不用在最後時刻,被迫用那麼慘烈的方式,去證明自己那點可笑的價值?
沒有如果了。
師父死了,玄天宗沒了。
那個會笑著給他帶糖葫蘆、會說“吃了甜的就不苦了”的胖子師兄,也死了,血流在玄天殿冰冷的玉階上,和他最敬畏的師父的血混在一處。
他這些年汲汲營營,討好師父,排除異己,搶奪資源,以為握住了力量就握住了一切。
到頭來,宗門傾覆只在頃刻,他藏在這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秘地裡,守著這堆死物,像個笑話。
而唯一曾給過他不求回報溫暖的人,卻被他親手推到了那個必死的位置上。
所有的野心、算計、驕傲,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冰涼。
他睜開眼,看向白薇,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恨,也沒有了恐懼,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他慢慢鬆開了掐訣的手,放棄了掙扎,周身的靈力光華徹底黯淡下去。
白薇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抬起手,虛空一握,靈力化作的蒼白箭矢在指尖成型。
。震微弦弓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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