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姜瑜風塵僕僕地趕到玄天宗臨時駐地。
她依舊穿著華麗的衣裙,面容平靜,只是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憂慮。
師姐妹相見,沒有過多寒暄。
“小師妹,情況我都知道了。”姜瑜開門見山,聲音有些乾澀,“我想……先見見我大哥。”
“好。”白薇點頭,親自帶著姜瑜前往關押姜家家主的臨時禁所。
在一間布有禁制陳設簡單的靜室內,白薇退到門外,將空間留給這對兄妹。
姜家家主姜堰,此刻早失了往日富商巨賈的從容,臉色灰敗,眼中佈滿血絲。
見到姜瑜進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到禁制上,急聲道:“阿瑜,阿瑜你來了,快,快救救大哥,救救姜家,你跟那位明薇老祖不是情同姐妹嗎?
你去求求情,讓她高抬貴手,放我們姜家一條生路,我們姜家的財產,可以分她一半……不,一成,兩成也行。”
姜瑜站在禁制外,靜靜地看著自己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大哥,眼中情緒複雜,有痛心,有失望。
“大哥,”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讓姜堰有些不安,“我早就勸過你,玄天宗行事偏激,暗藏禍心,與他們綁得太緊絕非良策。
我曾數次傳訊於你,讓你收斂些,至少留條退路,你可曾聽過一句?”
姜堰一滯,臉上閃過尷尬與懊悔,但更多的還是急切:“我……我那時也是身不由己,玄天宗勢大,我們姜家經商起家,若無強力靠山,如何守住偌大家業?
我也只是想為家族謀個安穩……”
“安穩?”姜瑜打斷他,臉上也帶上了譏誚之色,“靠著助紂為虐,供應資源給玄天宗去殘害同道,勾結魔族換來的‘安穩’?
大哥,你所謂的身不由己,不過是貪婪與短視罷了。
你既捨不得玄天宗這棵看似粗壯卻已從根子裡爛掉的大樹,就只能不斷用姜家幾代積累的財富去填他們的胃口,換取那點可憐的‘看重’。
如今樹倒了,猢猻散,被壓死的自然是離樹根最近的。”
姜堰被說得面紅耳赤,想要反駁,卻又無言以對。
他並非大奸大惡之徒,甚至算不上多麼精明強幹,不過是一個守成有餘,開拓不足的普通家主。
缺乏魄力與遠見,只能在舊有的依附關係中尋求安全感,最終被拖入深淵。
姜瑜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她心裡也明白,大哥固然有錯,但姜家落到今日境地,族中那些慫恿他,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長老們更是功不可沒。
也正因為如此,她更不能讓小師妹白薇為難。
白薇至今未動姜家分毫,大哥修為也未被廢,全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這份情誼,她銘記於心。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當她還只是金丹期,被家族和二叔逼迫,險些要作為利益交換的籌碼嫁入秦家時。
是當時築基期,卻敢隻身闖入玄天宗勢力範圍,輾轉找到溫秦兩家為她斡旋解除婚約的小師妹,將她從泥潭中拉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