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靈溪,或者說,憶起了所有過往的靈月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在寂靜的巢穴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緩緩鬆開了緊握著白薇的手,自己站直了身體。
臉上的淚痕猶在,但那雙總是溫和清澈的眼睛裡,卻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沉澱了歲月悲歡後的沉靜,是卸下了無形枷鎖的釋然,更有一股破土而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抬起手,對著那塊靜靜矗立的月巫族族碑,五指微張,指尖流淌出純淨柔和的月華之力。
那月華之力與石碑殘留的微弱仙靈之氣彼此呼應,發出低微的共鳴。
石碑輕輕一震,表面的灰塵簌簌落下。
隨即,它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開始迅速縮小變形,最終化作一塊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溫潤呈現淡青色的古樸石牌。
石牌“咻”地一聲飛起,穩穩落入靈溪攤開的掌心。
靈溪低頭,指尖輕輕撫過石碑,回憶起來月巫族的點點滴滴。
許久她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過了巢穴厚重的巖壁,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月神娘娘……請您放心,只要我靈溪……不,只要我還在這世間一日,月巫族……便一直會在。
我會努力修煉,直至飛昇上界,尋回族地故土,屆時,我定會……重建我月巫族家園。”
這不是空洞的誓言,是融合了所有記憶與感悟後,發自靈魂的承諾。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小小的石牌貼身收好。
然後,她抬手用力抹去臉上殘留的淚痕,再轉過身時,眼角雖然還帶著紅,卻努力揚起了一個笑容。
她看向白薇,然後上前一步,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白薇。
“白薇,”她把臉靠在白薇肩頭,聲音悶悶的:“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千言萬語,似乎都融在這兩個字和這個擁抱裡。
謝謝她當年闖入那片記憶的幻境,改變了悲劇,謝謝她這些年不離不棄的陪伴與信任,謝謝她今天陪自己來到這裡,直面真相,也獲得新生。
白薇先是一怔,隨即放鬆下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靈溪的後背,語氣是慣常的溫和:“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用說謝謝。”
靈溪用力點點頭,退開一步,看著白薇,又看看圍攏過來的眾人,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眼睛亮晶晶的:“嗯,我們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把所有殘餘的悲傷都撥出去,然後小手一揮,臉上是和以往不同的豪邁的氣勢道:“好啦,往事已矣,來日方長,現在……走吧,我帶你們去找寶貝。”
“寶貝?!”原本還沉浸在傷感氛圍中的小九和林聞瀟,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眼睛瞬間瞪大,放射出驚人的光芒。
小九嗖地一下竄到靈溪面前,仰著小臉,興奮地問:“靈溪姐姐,還有寶貝?在哪裡在哪裡?”
林聞瀟也立刻把什麼月巫族,什麼悲壯故事的感慨都拋到了腦後,搓著手湊過來:“此話當真?這鬼地方除了骨頭和煞氣,還能藏什麼寶貝?快帶路快帶路?”
看著這兩人瞬間變臉的模樣,明月和明珏忍不住相視一笑,連白雪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