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她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那雙手,還將日落弓護在懷裡。
山門高聳,白玉為柱,流動著溫潤的光澤。
頂上的金匾在雲靄中若隱若現,金匾上只有三個大字:不君山。
幾名守門弟子白衣拂動,正低聲談笑。
忽然,他們齊齊頓住,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正從最後一級石階上艱難地爬上來。
那是個瘦小的身子,衣衫襤褸,沾滿乾涸的泥濘和暗色的汙漬。
亂髮糾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把幾乎與她等高的古樸長弓,弓身黯淡。
“哪裡來的小乞兒?”一個弟子眉頭緊皺,下意識地揮袖,像要拂去不潔之物,“不君山豈是你能踏足之地?速速離去!”
那小小的身影晃了一下,隨即用弓支撐著地面,掙扎站直。
她抬起臉,嘴唇乾裂,聲音因長久的沉默和缺水而變得有個粗糲:“我……我要拜見……求仙君……收下我……”
旁邊一位面容稍善的弟子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小娃娃,收徒大典三日前就已結束,山門已閉,你……還是回去吧。”
結束……了嗎?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三個月來的畫面在腦中浮現。
刺骨的寒風,磨破的手指,滾落山崖的瞬間,餓得啃食苦澀野果的滋味……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難道就換來這一句輕描淡寫的“結束了”?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粗糙的弓身上。
“小日落,”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你看,我不是不努力,我是來晚了……這就,怨不得我了吧?”
其實拋棄日落的要求,她也不太甘心。
被她緊抱著的日落弓,那沉寂的弓弦輕微顫動了一下。
日落聽到了,它比白薇更難過。
為了這個機會,溯洄犧牲了自己的器靈,它也耗盡了積攢萬載的仙力。
它等了萬年,等到了身負大功德的白薇,拼盡所有扭轉時空,本以為能挽回那場傾天之禍,可如今從第一步就失敗了……
難道一切真的無法改變嗎?
一股深徹悲慟,從弓身瀰漫開來。
那悲傷太過濃烈,直直撞入白薇的心底。
她鼻子一酸,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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