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鴻宇的視線落在老梅樹上,帶著點回憶的悠遠,“我剛拜入師門那會兒,脾氣比你現在可臭多了。
有一次修煉遇到瓶頸,鑽了牛角尖,就在這樹底下,硬生生枯坐了三天。”
“三天?”白薇微微睜大眼睛,“不吃不喝?”
“嗯,誰勸都不聽。”
他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淺笑,“後來,是師尊來了,她什麼都沒說,就折了那時候剛好開了的第一枝梅花,放在我面前。”
“然後呢?”
“然後她就走了。”
鴻宇收回目光,看向白薇,“說來也怪,看著那枝帶著寒香的梅花,我盯著看了很久,心裡那股擰著的勁兒,忽然就鬆了,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道法自然,有些事強求不得,越急越容易生出心魔。”
“師尊她……總是這樣,話不多,但每次都點在最關鍵的地方。”白薇輕聲說,又想起師尊輕撫她發頂那溫暖的手。
“是啊。”鴻宇表示同意,話匣子似乎也打開了些,“那時候,雲逸那小子總不服氣,天天纏著我比試。”
白薇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有點想笑:“二師兄他現在也挺……活潑的。”
“何止是活潑。”鴻宇哼了一聲,但聽起來並沒有真的責怪。
“那時候我們能在演武場打到仙力耗盡,躺在地上動不了,每次都是青嵐師姐黑著臉,一手一個把我們拎回去,逼著我們打坐調息,恢復之前不許吃飯。”
“青嵐師姐其實很心疼你們吧?”
“嘴上罵得兇而已。”
鴻宇的眼神里笑意加深,“後來我學陣法,明河佈置的那些迷宮一樣的陣圖,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我在裡面繞了整整一天,頭暈眼花,差點出不來。”
“真的?”白薇這次真的笑出來了,很難想象現在這個無所不能的大師兄,還有那麼狼狽的時候,
“我上次破那個‘小周天迷蹤陣’,也花了兩個時辰呢。”
“那你比我強。”他看她一眼,認真的讚許,“我當初可沒這麼快。”
他又斷斷續續地講了些舊事,關於他如何在青嵐師姐的耐心指導下,梳理體內那股暴烈不受控的仙力。
關於他第一次在修為上有所明悟,得到師尊一句淡淡的“尚可”時,表面平靜,內心卻偷偷高興了好幾天。
這些些瑣碎的往事,從他口中平淡地敘述出來,與他平日裡殺伐果斷,冷峻威嚴的形象格格不入。
白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曾有過青澀倔強和彷徨的少年鴻宇仙君。
原本因為大戰將至而緊繃的心絃,在他平和低緩的敘述中,不知不覺地鬆弛了幾分。
“……所以,”忽然,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變得專注而認真,“你很強,小師妹。”
“啊?”白薇正聽得入神,這突如其來的讚許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愕然抬頭,直直對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你入門時間不算長,”他繼續說,語氣篤定,“但心性堅韌,悟性也高,進步的速度,遠遠超過我當年。”
白薇的臉有些發燙,心跳也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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