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是心魔作祟,那是被她改變了的“過去”,並非現實。
可那些畫面,那些情感,太過真實,如同無數根細針,紮在她的心上。
幻境再變,她又回到了下界太墟宗,看到了師父林聞瀟因為她修為突飛猛進而露出的擔憂神色。
看到了師祖林彥君吹鬍子瞪眼說她是個“小怪物”。
看到了三師姐姜瑜與她分享宗門趣事……下界的溫情與責任,同樣牽絆著她。
“你屬於哪裡?”
“仙界?還是此界?”
“你的歸來,是否只是一場夢?”
“你的存在,本身是否就是一個錯誤?”
紛亂的雜音在她識海中迴盪,試圖混淆她的認知,動搖她的道心。
白薇立於幻境中心,眼眸中最初泛起劇烈的掙扎與痛苦。
她看到了兩個世界,兩份牽絆,那些真實熾熱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神魂撕裂。
她看到了過去仙界覆滅的慘狀,也看到了此刻下界師長關切的目光。
良久,她眼中的迷茫與痛苦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澈的堅定。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不斷扭曲變化的幻境天空,聲音清晰而平穩,彷彿不是在對抗心魔,而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刻入靈魂的事實:
“我所經歷的一切,皆為真實。”
“我所守護的一切,皆有意義。”
“仙界有我牽掛之人,此界亦有我守護之責。”
“我的道,不在逃避,不在取捨,而在前行!”
“心之所向,便是歸途!”
“散!”
一個“散”字吐出,帶著一股斬斷虛妄,明見本心的無匹意志。
話音落下,她周身那股圓融通透的氣息轟然爆發,如旭日東昇,驅散一切陰霾。
“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輕響在靈魂深處響起。周圍光怪陸離的幻象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籠罩山巔的暗紫色心魔劫雲,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抹去,瞬間無影無蹤。
天空,恢復了澄澈。
煌煌天光穿透雲層,灑落在白薇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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