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澈幾人自雲梧大陸一別後,潛心修煉,加之白薇昔日所贈的仙靈液輔助,修為精進神速,如今俱已臻至煉虛中期。
這等修行速度,放眼整個修真界,已堪稱鳳毛麟角,足以令無數同輩仰望。
只是,這般成就若與眼前的白薇相較,便顯得黯然失色,差距如同雲泥。
蘇明澈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白薇與雷破嶽、凌若凝談笑風生,講述這些年的見聞。
她眉宇間神采飛揚,舉止從容,待他們依舊親厚自然,毫無大乘老祖的架子。
然而,蘇明澈心中清楚,自己那份深藏心底,未曾言明的情愫,此生恐怕再無機會,也再無資格說出口了。
他與她之間的差距,早已不是努力可以跨越的天塹。
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悵惘,但隨即,又有些釋然了。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當初不曾唐突開口,才能保全這份難得的情誼,得以像如今這般,坦然坐在她身邊,聽她說話,看她笑顏。
想通了這一點,自聽聞她成就大乘那刻起便一直壓在心頭沉甸甸的巨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搬開。
他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周身前所未有的輕鬆。
再看向白薇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澈,唇角揚起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真好啊,他喜歡的人,本就是這般驚才絕豔,光芒萬丈。
喜歡上這樣一個人,豈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只是,這場長達百餘年的無聲戀慕,終究該有個了結。
他舉起酒杯,朗聲提議:“想起當年在戰場之上,我們時常並肩退敵後,便尋一處安全所在,痛快飲酒。
自離開戰場,各奔東西,已是許久未曾這般聚首暢飲了,今日機會難得,不如我們不醉不歸,如何?”
白薇聞言,眼中也泛起懷念之色,當即撫掌笑道:“蘇師兄此言甚合我意,正好我這裡還藏著幾罈好酒,平日都捨不得喝。”
她隨即吩咐侍立弟子,“快去備幾樣精緻的下酒菜來,送到水榭那邊。”
四人遂移步至落霞峰臨水而建的水榭之中。
月色如水,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周圍靈花悄然綻放,暗香浮動。
他們圍坐一案,取出美酒佳餚,拋開修為身份的束縛,如當年在軍中那般,肆意談笑,追憶往昔。
從某次險死還生的遭遇,說到彼此鬧出的笑話,又從共同認識的朋友近況,聊到昔日立下的,有些如今看來頗為幼稚的百年之約。
歡聲笑語,伴著酒香,在水榭中瀰漫開來。
這一喝,便直至深夜。
月色西斜,星光漸淡。
四人酒意酣然,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乾脆並肩躺在水榭旁柔軟的青草地上。
夜風拂面,帶著涼意和青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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