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最初決定派兵圍剿偽齊侯姜荼之時,深謀遠慮的田恆便已料到楚國很可能會派遣援兵前來救援姜荼。
因此,他提前命令龜縮在琅琊一帶的齊國水軍傾巢而出,並在遼闊無垠的大海之上設伏攔截楚國水軍。
只可惜事與願違,如今楚國的援兵已然長驅直入抵達了東萊,這無疑意味著自己精心部署的齊國水軍攔截行動遭遇慘敗。
更令人揪心的是,至今仍未有任何自家水軍的訊息傳回,想必他們已是凶多吉少,恐怕早已全軍覆沒於茫茫大海之中了。
儘管齊國在東面戰線還沒有遭受什麼損失,但因為偽齊侯在東部作亂,又加之數萬楚軍已經攻下即墨,距離琅琊也不遠了,齊國設定的其地-琅琊防線已經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由此給田氏帶來的一系列不利影響,依然使得田氏家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力,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西線已敗,若是東線再出現問題,田氏真要危險了。
昨日,一則震撼人心的訊息如疾風般傳遍齊國朝野上下,那偽齊侯姜荼竟然在楚軍的協助之下,成功地重新奪回了夜邑!
如今,他們正氣勢洶洶地朝著淳于挺進。
一旦淳于落入楚軍之手,無論是他們選擇繼續向西猛攻齊國都城臨淄,還是突然轉向東邊攻打屯糧重地高密,對齊國而言都將會帶來難以承受的巨大危害。
在一片凝重的沉默之中,齊相田恆面色陰沉地環視著在座的大臣們,他那犀利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每一個人的心思。
此時,田氏家族的家宰鮑息感受到了來自齊相的注視,他知道自己無法再保持緘默。
只得硬著頭皮站起身來,鮑息恭恭敬敬地向田恆行禮後,緩緩開口說道:“國相大人,如今楚軍已然向著淳于進軍,不管他們接下來的目標是繼續西進直取臨淄,亦或是改道向東攻打高密,這些情況無疑都是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所以依微臣之見,此刻再將多達十五萬的大軍駐守在琅琊-其地這條防線上,恐怕已經失去了實際意義。”
“倒不如當機立斷,下令讓大軍迅速撤退至淳于-高密一線佈防。如此一來,不僅可以有效地阻擋住偽齊侯姜荼繼續西進的道路,同時還能夠確保楚軍無法從背後對我軍構成威脅。”
鮑息所提出的棄土之策一經丟擲,猶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層浪,立刻引來了朝堂之上眾多大臣們的熱議與爭議。
其中一部分大臣對這個策略表示堅決反對。
“國相!鮑息大人的計策萬萬不可行,倘若我們貿然撤軍,那麼整個齊國東部地區豈不是就要拱手讓給楚國?如此一來,不僅咱們齊國損失慘重,更會令您在國內乃的威名遭受打擊!”一位大臣言辭激烈地站出來反對道。
然而,就在此時,上大夫陳逆卻挺身而出,表示堅定地支援鮑息大人的意見。
他朗聲道:“國相大人,微臣認為鮑息大人所言極是。如今楚國與其同盟皆持有天子詔書,此次興兵討伐齊國,其真正目標乃是田氏一族。”
“所以,國相當務之急應以保全田氏為重,至於那些應當捨棄的土地,哪怕是齊國東部的廣袤疆土,也在所不惜。”
陳逆出身田氏,他自然要維護田氏的切身利益。
陳逆這番話算是說到田恆的心坎裡了。
因為對於田恆而言,只要能夠確保田氏家族的權勢得以存續和穩固,其他任何事物都可視為過眼雲煙,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
而齊國東部的這片土地,自然而然也就被納入了可以放棄的範疇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