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錯了?”
“父親與家宰商談政務,兒不該擅自插嘴”,田盤說道。
“還有嗎?”,田恆再問。
聽到自家父親的話,田盤也在默默的思考,過了一會兒,田盤抬起頭看著田恆的眼睛說道:“兒在沒有看清形勢下,不該擅自發表意見”。
聽到自家兒子田盤的這番話,田恆嚴肅的臉上終於變得溫和起來。
“你總算能明白這一點”,田恆看著田盤,臉上帶著些許的慈愛,溫聲說道。
看到自家父親這般神色,田盤心裡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我們真的要跟楚國議和嗎?”田盤望著自家父親那逐漸舒展開來的眉頭,心中仍有疑惑未解,猶豫再三後,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將一直憋在心底的疑問脫口而出。
聽到兒子的問話,田恆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田盤身上,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嘆了口氣說道:“盤兒,既然咱們打不過人家,那就只能識時務者為俊傑,及時低頭認輸。”
“這世間之事變化萬千,難以捉摸。想當年,齊國強盛之時,楚國也不得不對低頭;可如今風水輪流轉,楚國強大起來了,我們齊國自然也要放低姿態,向他們求和。”
田恆這番話傳入田盤耳中,令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禁皺起眉頭反駁道:
“可是爹,就在半年多以前,咱們齊國還被世人尊奉為當世霸主!怎麼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一敗塗地,落到這般田地呢?”
田盤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田恆的心口上,使得他那張原本已經恢復些許血色的臉龐瞬間又漲得通紅,火辣辣的感覺湧上心頭。
儘管內心感到無比羞愧,但在自己兒子面前,田恆還是決定坦誠相待,如實相告:
“此次戰敗,責任全在於為父!是為父錯誤地估計了齊國與楚國兩國之間的真正實力差距。”
“在那場陶丘之戰爆發之前,為父一直堅信齊國和楚國的實力應當不相上下,再加上齊國兵力佔據優勢,又是本土作戰,軍卒同仇敵愾,我齊國的勝算至少有七成,但沒想到陶丘一戰的結果打碎了為父的期望”。
“父親,那我們齊國還能夠再度變得強盛起來嗎?”田盤滿臉期待之色,目光緊緊鎖定著他的父親,迫不及待地問道。
田恆聽到田盤的話,眼神深邃而凝重,緩緩開口道:“盤兒啊,你需牢記,在這大國之間激烈交鋒的漫長曆史長河之中,勝敗之分並非僅僅取決於一兩次的較量。”
“當年,鄭莊公以箭矢射擊周天子,從此之後,天下局勢風起雲湧。起初乃是鄭國稱雄一方,緊接著便是我齊國崛起稱霸中原。”
“此後,晉國、楚國也相繼登上霸主之位,甚至連那偏居西陲的秦國和地處東南的吳國,也曾一度展現出強大的實力,橫行無忌。”
說到此處,田恆頓了一頓,繼續說道:“然而,世間萬物皆無常理,國家亦是如此。當某一個國家強盛之時,其他各國自然相對處於弱勢地位。”
“但是,沒有哪個國家能夠永遠保持強大不衰。就在幾十年之前,楚國陷入了幾近亡國的絕境,可數十年後的今日,它卻又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再度變得強大起來,所以,會不會再過個幾十年,楚國就突然間土崩瓦解?”
田恆神情嚴肅地凝視著田盤,語重心長地告誡道:
“因此,為父想要讓你知曉的道理便是,當你發覺自身力量不足以與敵人抗衡之際,首要之務應當是想方設法保全自己。唯有保住自身性命以及國家根基,才有可能覓得良機,一雪前恥!”
最後,田恆加重語氣,鄭重其事地對田盤叮囑道:“如今,齊楚兩國肯定要議和,我們土地可以割捨,頭顱可以低垂,即便是可能要遭遇楚王的百般羞辱,我們也必須忍耐下來,切不可意氣用事。你可明白?”
“兒明白了”,田盤臉上帶著堅定的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