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長長的嘆息聲彷彿一道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丘的心頭,讓他原本就高懸的心瞬間沉入了無底深淵。
沈丘望著老村長那張飽經滄桑、滿是愁容的臉,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緊咬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強忍著淚水說道:“還請老村長您如實相告。”說罷,他微微躬身,雙手抱拳向老村長行了一個禮。
老村長見狀,輕輕搖了搖頭,拄著柺杖緩緩開口道:
“孩子啊,你父親在三日之前就已經撒手人寰了。而你母親因為受不了這個沉重的打擊,如今也是重病纏身,臥榻不起,狀況實在不容樂觀吶。孩子,你可要挺住,一定要堅強起來呀!”
聽完老村長這番話,沈丘頓覺五雷轟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
儘管在此之前,他心裡或多或少也曾預感到會有這樣的結局,可當親耳聽到這個噩耗之時,還是感覺天旋地轉,世界在一瞬間崩塌了。
他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在地。
看著沈丘這番模樣,老村長心中不忍,於是就讓身後的幾個後生陪著沈丘一起回家,也好有個照應。
當沈丘再次回到自己家的時候,此刻門庭蕭瑟,院中也沒有他離去時的歡聲笑語。
當他推開虛掩的屋門之後,一股濃郁的湯藥味撲面而來,感覺都讓沈丘差點窒息。
“娘”,沈丘看著躺在塌上雙目緊閉的蒼老婦人時,臉上的故作堅強早就被淚水傾覆,雙腿一彎,無力的跪在塌前。
看到沈丘如此淒厲的神態,跟在其身後的幾個後生也都不忍,紛紛轉過頭去。
聽到屋內淒厲的聲音,終於驚醒了榻上的婦人。
“是…是丘兒嗎”,榻上的老婦人想要起身,但卻怎麼也起不來,一雙眼睛看著剛才聲音傳來的地方,確是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其母親的雙目竟是已經瞎了。
“母親…”,沈丘膝行向前,一把抓住正胡亂摸索的母親,抱著其母親痛哭起來。
“我的兒,你終於回來了”,沈丘的母親想哭確是已經沒有了眼淚,但哀嚎聲裡盡是悲愴。
聞者皆是動容。
過了一會兒,沈丘和其母親都平復了心情之後,沈丘才向其母親問出其父親的情況。
原來這這一切都是因為本縣的豪強木家而起。
兩個多月前,木家的小郎君在荊門縣郊外踏青之時,遇到了在山中採藥返回的沈丘的父親和他的妹妹。
木家小郎君當時就一眼看中沈丘那還未滿十四歲的妹妹,當時就與四周的郎君們對其小妹調戲了一番,當時得益於沈丘父親的保護,再加上該處有不少遊人,所以木家還有其他貴族門也只敢在口頭上佔些便宜。
沈丘的父親雖然生氣,但對方人多勢眾,也無可奈何,只得帶著沈丘的妹妹離開。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但在三天之後,木家的小郎君就派人上門,表示木家小郎君要納沈丘的妹妹為妾室。
木家雖然在荊門縣之中乃是名門望族、高不可攀的存在,但沈父卻也明白妾室的身份太過低下,與奴僕無益,所以沈父當時是不願意的。
之後沈父還請村裡識字的村民寫信給其在章華學宮讀書的兒子,告知其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