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木賜離開國相府之後，趙無恤再也忍耐不住，從身後猛的抽出寶劍，猛的一斬，就將其身前的桌案分成兩半，其中的一半又被其一腳踹開。
“楚國欺我太甚”，趙無恤咬著牙，雙目漲紅，神色冷厲無比。
一旁的張孟淡看著發洩怒火的趙無恤，臉上閃過一道異色。
他記得當年智氏的家主智瑤要求自家主君將趙氏之地分割給智氏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氣氛。
不過今日端木賜的要求實在是太過分了。
要麼將整個韓氏宗族都交給楚國，要麼將代地割讓給楚國，要麼晉楚全面開戰，如此苛刻的條件，晉國如何能答應。
“張子，如今我晉國該如何？”，就在張孟淡思量之際，趙無恤的聲音突然響起。
張孟淡看著已經恢復冷靜的趙無恤此刻癱坐在大殿中，神情已然呈現出幾分蕭瑟之感。
“楚國步步緊逼，無非就是要打擊和削弱晉國，這樣的手段在我們數年前答應與楚國休兵之時不都已經想到過了嗎，主君為何還如此激動呢”，張孟淡對趙無恤說道。
聽到張孟淡的話，趙無恤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說實話，本相現在已經後悔了，當初就不該與楚國休兵的，不然楚國絕對沒有能力吞併齊國，如今更是滅不了燕國”，趙無恤沉聲說道。
“但那時我們晉國至少要失去一半的人口和國土”，張孟淡沉聲說道。
趙無恤聽到張孟淡的話，看著張孟淡，嘴巴張了張，最後又化作一聲長嘆。
“主君，過去的決斷已經無法改變，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當下做一個最好的決斷”，張孟淡的眼睛看著趙無恤，一臉肅然的說道。
“現在又該如何？”，趙無恤看著張孟淡說道：“交出韓氏全族，我趙氏在這些年積攢的威望損耗一空，若是不交出韓氏，那代地就要遭到楚軍的攻打，一旦楚國得到了代地，楚軍就可以直接從晉國北部邊境攻打晉國，我們這些年在黃河一線做的防禦都失去了作用”。
“韓氏宗族不能交出去，不然主君的威信大減，一旦晉楚全面開戰，晉國內部就會有崩潰的風險”，張孟淡對趙無恤沉聲說道。
“不交出韓氏宗族，那就將代地割讓？”，趙無恤有些不滿的問道。
“楚國想要代地，那就讓楚軍自己去取，我們晉國絕對不會割讓土地賄賂楚國”，張孟淡一臉堅定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直接拒絕楚國的要求，我們晉國重軍駐守代地？”，趙無恤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我們是直接拒絕楚國的要求，但也無需在代地增兵，趙嘉將軍領兵五萬足以守住代地”，張孟淡說道。
“楚軍在代地有十萬大軍，趙嘉麾下只有五萬大軍，如何抵擋得住？”，趙無恤問道。
“主君是忘了嗎，我們晉國現在的敵人是北戎，北戎已經在集合軍隊，隨時有南下的意圖，楚國作為諸夏的伯長，若是在此時攻打晉國的代地，他如何與天子、諸夏諸侯、百姓交代，所以我們只需要將北戎南下劫掠的訊息宣傳出去，楚軍恐怕不僅不能攻打代地，反而還要幫助代地清除一些北戎”。
聽到張孟淡的話，趙無恤的臉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不過很快又帶著質疑問道：“楚國會如此嗎？”
“楚王在幾次會盟之時都說過諸夏親暱之言，而且抵禦北戎更是大義所在，楚國一定會帶頭維持諸夏在這個時候的穩定”，張孟淡說道。
有道是最瞭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敵人，張孟淡執掌晉國的情報多年，他對於楚王以及楚國的策略看得十分透徹。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決定吧，你將晉國的決斷告知楚使端木賜，並將其驅逐出境。
能讓趙無恤作出驅逐楚使出境這等不講禮的行徑，可見端木賜確是將趙無恤給氣到了。
當端木賜被晉國禮送出境之後，他也得知了秦晉燕三國邊境出現了大量的胡人扣邊，這些胡人主要還是集中在秦晉兩國的北境，燕國這邊的山戎和東胡人數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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