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水咆哮著奔流向東,捲起渾濁的浪花拍打著兩岸的礁石。
焦、陝兩地的河段尤為險惡,暗礁如犬牙交錯,水流湍急處形成一個個致命的漩渦。
時值仲夏,河水因上游雪山融化,再加上連日大雨而暴漲,往日可見的淺灘如今已被淹沒,只留下幾處突出的礁石如怪獸的脊背般時隱時現。
晉國將領趙稷站在陝地北岸的瞭望臺上,鐵甲下的肌肉緊繃,這位四十歲出頭的老將臉上佈滿風霜刻下的皺紋,左眼下方一道刀疤一直延伸到脖頸,那是之前與楚人作戰時留下的痕跡。
此時,他眯起眼睛望向南岸,那裡楚軍的營帳如烏雲般連綿不絕,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臉上露出憂慮的神色。
兩日之前,宜陽的楚軍就來到了焦陝之地,顯然是準備在這個地方強渡黃河了。
“報——”,這時,斥候將軍過來稟報道:“楚軍先鋒已至南岸淺灘,正在扎制木筏!”
趙稷的副將陽泉握緊劍柄說道:“將軍,是否派弓手壓制?”
趙稷搖了搖頭,指向河心那些猙獰的礁石,說道:“急流中的礁石是我們的天然屏障,楚軍戰船無法靠近,讓他們扎筏子,等他們渡到河心,再放箭不遲。”
他這時又轉向身後的三萬晉軍,這些士兵大多來自河東,熟悉水性,此刻正在加固岸邊的木柵和箭樓,更遠處,數十架拋石機已經就位,石彈堆成小山。
“傳令下去”,趙稷聲音沙啞再次響起:“弓弩手分三批輪射,長矛手守住淺灘,甲兵隨時準備接應,楚軍若想過河,必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南岸,楚軍大營中軍帳內,荊雲正在沙盤前沉思。
“報!晉軍在陝地北岸佈防嚴密,約有萬人,焦地守軍稍弱,但礁石更多”,副將項拓前來稟報。
“將軍,給我三萬精兵,末將必從焦地突破!”,軍帳之中,白銘主動請命道。
左將軍白毅之子白銘,上將軍孫念幼子孫驍兩人此時都在荊雲麾下。
而荊雲之子荊倫則是在燕地李木將軍的麾下。
對於裨將白銘的請戰,荊雲並沒有理會,手指繼續在沙盤上划動說道:“不,晉軍正希望我們分兵,本將決定十五萬大軍全部壓向陝地,以雷霆之勢突破一點。”
他指向沙盤上陝地一段略微平緩的河岸繼續說道:“經過工兵們的觀察,這段河流水流較緩,雖有幾處礁石,但足夠木筏透過,項拓,你率五千死士乘輕筏先行,不惜代價搶佔灘頭。”
“末將領命”,副將項拓抱拳應道。
“英雲”,荊雲轉向黃河水師的主將說道:“令你你率戰船在礁石區外佯攻,吸引晉軍的攻擊”。
“其餘各部,待先鋒佔領灘頭後立即渡河,一舉擊潰晉軍!”
黎明時分,楚軍發動了第一波攻勢。
數百艘輕筏如離弦之箭射向河心,每筏載十名甲士,筏子剛入水,北岸晉軍的戰鼓便隆隆響起。
“放箭!”,早就戒備的晉軍主將趙稷一聲令下,數千支羽箭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死亡的弧線。
箭雨落入楚軍筏群,頓時慘叫聲四起,一支箭射向項拓左肩,但很快就被項拓身上的鐵甲給彈開了,他只是淡漠的掃視了一眼,繼續指揮筏隊前進。
河水被鮮血染紅,不斷有楚軍落水,屍體被急流捲走。
“第二隊,上!”南岸前的荊雲面無表情地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