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邯鄲城，相國府。
趙無恤站在殿內的窗前，看著窗外的黃昏景象，眉頭卻怎麼也無法松展，趙無恤的神情之上盡是疲倦，先前斑白的兩鬢如今已經是滿頭白髮。
前線的戰事就像是石頭一般壓在了趙無恤的心頭。
自晉楚第二次全面大戰之後，趙無恤就承擔極大的壓力，晉軍構築的黃河防線如今只有東段還能勉強維持，西段已經全線崩潰。
自從武隧被楚軍攻破之後，趙無恤的臉上就失去了笑容。
雖然已經派遣駐守野王的趙穆將軍前往攻打武隧，但已經二十多天了，至今沒有捷報傳來，沒有捷報，就代表著晉國還是沒有奪回武隧，這讓趙無恤的心情愈發鬱悶。
“相國大人，張大夫在殿外求見”，就在這時，一旁的侍從低聲對趙無恤稟報道。
“請他進來吧”，趙無恤聽到張孟淡求見，眉頭頓時一擰，心也微微的提了起來。
張孟淡執掌晉國情報，他擔心張子又給他帶來了不好的訊息。
“見過主君”，張孟淡進來之後就向趙無恤行禮。
“前線可有訊息？”，趙無恤看著張孟淡，面露期待的神色問道。
聽到趙無恤的話，張孟淡暗暗的嘆息一聲，然後稟報道：“主君，趙巖將軍急報，楚軍已經攻破蒲阪、安邑，得糧草三十萬石，楚軍有五萬之眾，趙巖將軍只得駐守新絳，並希望主君能往河東進行增援”。
聽到張孟淡的話，趙無恤的身體頓時一晃，在侍從的攙扶下才穩定身形。
張孟淡看著面色陰沉且難看的趙無恤，臉上也是擔心之色。
“楚軍主將荊雲還在河東？”，趙無恤在侍從的攙扶下坐到了椅子上，然後目光便看向張孟淡問道。
“襲取蒲阪，攻破安邑正是荊雲的手筆”，張孟淡回道。
“荊雲既然敢安穩的坐在河東，那想必趙穆將軍也是拿不下武隧了？”，趙無恤表情十分複雜，居然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洛邑和濮陽的楚軍已經完成集結，共計十萬大軍，屯兵於黃河南岸，與野王隔河相望，趙穆將軍為了鎮守野王，數日前已經從武隧撤軍，回到了野王”，張孟淡看著趙無恤說道。
聽到張孟淡的話，趙無恤無力的靠在椅子上，雙目失神，良久無言。
此刻大殿之中只有幾人微弱的呼吸聲。
張孟淡看著此刻的趙無恤，哪裡還有年輕時期的意氣風發，就連晉楚之戰的躊躇滿志也是消散得無影無蹤，現在彷彿已經變成了一個風中殘燭一般的老者罷了。
“張子”，不知道過了多久，趙無恤的聲音再次在張孟淡的耳邊響起，打斷了張孟淡的思緒，張孟淡抬起頭看向趙無恤。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趙無恤看著張孟淡問道。
張孟淡卻從趙無恤的話裡聽出幾分無力感。
“主君，河東不能丟，應該將趙嘉將軍的十萬大軍調回河東”，張孟淡一臉肅然的說道。
聽到張孟淡的話，趙無恤的臉上再次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說道：“張子可知，一旦將趙嘉調回河東，代表著什麼？”
張孟淡的目光與趙無恤對視著道：“這代表著本次晉楚大戰結束，晉國輸了，楚國贏了，秦國要亡了”。
“是啊，秦國亡了之後，下次楚國就能輕易滅亡我們這個殘破的晉國了”，趙無恤的眼裡迸發出不甘的神色，但最後都化作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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