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都城,邯鄲相國府。
不過五十來歲的趙無恤在這兩年變得格外蒼老,如今已經是滿頭白髮,皺紋頻生,一雙眼眸雖然依舊銳利,但卻多了一些暮氣。
趙無恤正對面坐著的是其幼弟趙嘉,還不到四十歲的趙嘉依舊英姿勃發,只是現在多了幾分愁容。
“兄長,楚國如今又開始備戰,這次必然是要滅亡我晉國了”,趙嘉臉上帶著幾分憂慮的說道。
聽到弟弟趙嘉的話,趙無恤只是瞥了他一眼,神情並沒有多大的變化,說道:“楚王熊章稱帝之後自然是要一統諸夏,這不是已經是我們預料到的事情嗎?”
熊章雖然被尊為皇帝,但趙無恤依然要稱其楚王。
“我們雖然已經想過楚國要滅我晉國,但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迫不及待,我們這邊做的準備還不充分,陰山那邊還需要繼續移民”,趙嘉沉聲說道。
“功高三皇,德匹五帝,如此霸氣的楚王自然是不會多容忍晉國依然存在”,趙無恤冷笑一聲,然後看著趙嘉說道:“高闕那邊,我們已經遷移了四十萬趙人過去了,如今張孟淡正在往北繼續築城,你之後就帶著趙氏族人前往高闕吧”。
聽到自家兄長的話,趙嘉面色猛的一變,急聲說道:“兄長這是什麼意思,如今晉楚之戰將起,為何在這個時候將弟調往高闕,我不走,我要留在晉國與楚人決一死戰”。
“砰”,趙嘉話音剛落,趙無恤的手掌就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此刻趙無恤的神色十分陰沉,目光惡狠狠的盯著趙嘉說道:“晉國這裡有我在,高闕才是我趙氏的根基,趙桓不足以開拓漠北,你才是我趙氏的希望”。
聽到趙無恤的話,趙嘉的臉色猛的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說道:“兄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無恤陰沉的臉卻擠出一些笑容,看著趙嘉說道:“你之前不是也對趙氏家主之位有覬覦之心嗎?”
聽到趙無恤的這話,趙嘉臉上先是一白,而後很快恢復鎮定的說道:“弟不敢覬覦趙氏家主之位”。
趙無恤聽到趙嘉的話,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更加濃郁。
“你若不敢,那趙恆是怎麼死的”,趙無恤冷聲道。
趙嘉聽到趙無恤的這番話,臉上的慌亂之意更加明顯,但依舊堅持說道:“趙恆是病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莫非是忘記趙氏密探的手段了?到現在還敢做不敢當?”,趙無恤沉聲說道。
聽到趙無恤的話,趙嘉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最後一股怒氣湧上頭來,說道:“兄長之前若是想將家主之位傳給你的兒子趙桓,弟弟我絕無二話,但你居然想將家主之位傳給大哥的兒子趙恆,憑什麼?既然趙恆都能當趙氏家主,那我趙嘉如何不行?”
趙無恤看著眼前似乎有破罐子破摔的趙嘉,神色十分複雜,似乎等趙嘉的情緒穩定之後,他才說道:“桓兒做事急躁,智謀不足,再加上楚國在一旁窺伺,我為了趙氏的將來,這才向怎更加沉靜果敢的趙恆為嗣,這才能避免趙氏和晉國不會衰敗”。
“趙恆的能力暫且不論,你這種立侄不立子的做法肯定會招致趙氏內部其他人的不滿,心有不服者絕對不只有我一個,兄長這才是亂趙之法”,趙嘉辯駁道。
趙無恤聽到趙嘉的話,目光也直勾勾的盯著他,讓趙嘉感覺十分不自在。
“哎…”,趙無恤突然長嘆一聲,說道:“正是你對趙恆下手,我才發現我這種做法確實存在弊端,所以為兄也就只當趙恆是病死”。
趙嘉聽到趙無恤的話,頓時一臉的羞愧,他還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曾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全被兄長看在眼裡。
“多謝兄長不怪罪”,趙嘉對著趙無恤躬身拜道。
“你殺了大哥的兒子,我如何不會怪罪,只是想到你是我弟弟,我卻只能替你贖罪”,趙無恤說道。
“所以兄長就將趙恆的兒子趙浣養在身邊?”,趙嘉有些恍然的說道。
“趙恆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去高闕的時候,就將趙浣也帶走吧,讓他富貴一生即可”,趙無恤看著趙嘉說道。
“兄長,既然你要弟前往高闕,那弟便聽你的,但趙恆已死,弟絕對不會跟趙桓爭位,到了高闕,弟一定好好輔佐趙桓”,趙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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