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何大清的話,李波濤和房大虎對視一眼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啊,都說關心則亂,剛才只是滿腦子裡都在考慮該怎麼應付許富貴這個老硬幣今後的算計,卻偏偏忽視了一點,如今的何大清的身份。
不錯,何大清可不是普通單位和工廠裡的食堂主任,人家現在所工作的地方,那可是紅星軋鋼廠保衛處訓練基地食堂,雖然訓練基地並沒有直接掛上“軍事禁地、閒人免進”的牌子,但是那裡警戒森嚴、防衛嚴密,足以證明其重要性。
何大清能夠在這樣一個單位擔任食堂主任,顯然身上肩負著保衛處所有人員的飲食保障,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大家都懂。
而且何大清還跟如今居住在九十八號四合院裡的那位高權重的年輕大領導關係不錯,因此無論是紅星軋鋼廠保衛處還是那位林書記,都不會漠視何大清被人算計。
許富貴竟然打算刻意針對這位,也不知道這個看上去十分精明的傢伙,此時此刻腦子裡想得是啥。
心情放鬆下來的幾個人,不時品嚐一口小菜、喝上一口小酒,隨意地談論起來其他的話題。
何大清壓低了聲音詢問:“老李、老房,你們家裡的糧食準備的怎麼樣了?現在隨著糧食供應份額降低的政策公佈,顯而易見外面鴿子市上的糧食價格將會迅速暴漲,至於黑市還是儘量別去,這種情況下上面肯定要對黑市進行嚴厲打擊。”
李波濤抿了一口白酒,樂呵呵地說道:“還是多虧有了你老何的提醒,我透過肉聯廠那邊的關係,提前準備了幾百斤糧食,現在家裡都是在吃舊換新,就是把剛從糧店購買到的口糧存起來,吃以前準備好的陳糧,就算是降低了供應份額,估計一兩年內也不會出現啥大問題。”
房大虎嘿嘿得意的笑著說道:“我的兩個徒弟老家都是農村,其中一個他爹還是公社的副書記,另一個老爹是村長,透過他們的路子,我也買了不少糧食,都好好存起來了。你們也知道,我們這種從事鍛工的人,飯量也要遠比普通工人大,所以特意多準備了一些糧食,原本還打算著等老李家裡萬一出現糧食不夠吃時,多少幫上一把呢,至於老何就算了,都說災荒年餓不死廚子,他絕對有自己搞糧食的路子。對了,今晚怎麼沒有看到柱子?”
何大清聽到這兩位朋友的話,心裡也是替他們鬆了一口氣,於是樂呵呵地說道:“今晚柱子在單位值班,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現在我們訓練基地食堂裡晝夜不停地在滷製豬頭肉和豬蹄,因此必須時刻有人在場盯著,所有的廚師分成了三班倒,我負責白班,柱子年輕、精力旺盛負責後半夜。”
房大虎忍不住咂咂嘴:“好傢伙,晚上值班那豈不是能夠豬頭肉和豬蹄子管夠了?”
就連李波濤也是吞嚥了一口唾沫,顯然他也是聯想到了守著一大堆香噴噴的豬頭肉和豬蹄子,大快朵頤的場景。
何大清苦笑著搖了搖頭:“或許你們這些外行人覺得廚子就能整天吃香喝辣了,可是你們沒有親眼看到我們每天處理各種食材、圍著鍋灶揮汗如雨,要知道許多食材在沒有烹製好之前,不管是模樣還是味道都是一言難盡,算了,別影響咱們哥幾個喝酒的興致。”
中院正屋裡何大清三人在把酒閒聊,此時後院西廂房裡氣氛卻是有些凝重。
許富貴和嶽向前、郝愛國圍坐在八仙桌旁,桌子上擺著一盤油炸花生米、一盤炒雞蛋和一盤臘肉炒白菜,雖然不能跟何大清家裡的菜餚相比,只不過在當下這個時候,絕對已經算是不錯的下酒菜了,旁邊擺著一瓶已經開啟的二鍋頭。
此時三人也是在一邊喝酒一邊低聲交談,所談論的話題當然離不開今晚所召開的四合院全院大會。
嶽向來放下酒杯,拿起旁邊的一盒大前門香菸,點上一支後,緩緩開口道:“老許,你今晚怎麼會突然把何大清給扯進來了?”
許富貴輕輕地嘆了口氣:“如今咱們老哥仨是這九十五號四合院裡的管事大爺,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有些事情也就不瞞著二位了。雖然現在是咱們三人當著這個四合院的管事大爺,可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其實這些住戶們心裡對咱們根本就沒有多少尊重,即使何大清已經辭去管事一大爺的職務,可是那些住戶們對這個傢伙的態度跟咱們卻是截然不同。”
郝愛國冷笑道:“這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嗎?那些住戶們絕對就是想要從何大清的身上佔點兒便宜,要知道他何大清可是四合院裡第一個真正的國家幹部,以前他在紅星軋鋼廠食堂當著那個副主任,其實和前院那個李波濤一樣、就是一個小股長,只能算是預備幹部,但是現在何大清早已經是副科級的保衛處訓練基地食堂主任了,聽他兒子跟幾個小青年顯擺,說他爹如今已經是預備dy,只等著明年過了預備期、轉正後,就可以再提一級,成為科級幹部了。如果何大清只是一個科長也就算了,最多也就是惹得咱們四合院裡的住戶們眼紅一陣子,畢竟一個科長光是基本工資就接近一百塊錢,更不要說還有其他的補助,那樣的話絕對算得上是咱們四合院裡收入最高的人了。可是那些住戶們之所以這麼跟何大清湊近乎,還不是這個傢伙能夠解決工作問題?先不要說他給自己兒子安排的工作,光是前不久給房大虎老婆和老黃家大閨女安排的保衛處訓練基地食堂臨時工的工作,就已經讓咱們四合院裡的住戶們眼紅了,如今外面幾乎很難買得到豬肉,可是房大虎老婆和黃家丫頭每個月都能從保衛處訓練基地食堂額外平價買到三斤豬肉,這也不是啥秘密,你們想想誰不眼紅?誰不想著求何大清給自己家也安排一個這種工作?”
嶽向前也是嘆了口氣:“上一次週二牛這個混球瞎胡鬧,算是把何大清徹底得罪透了,也不知道週二牛脖子上頂著的是什麼玩意兒?現在工作崗位這麼緊張的前提下,就算是想求人解決孩子的工作,那也是私底下找人幫忙,而且這可是關係到自家孩子一輩子的大事,誰又不知道如今外面一份臨時工都得花兩三百塊錢?正式工價格更是已經漲到千八百塊錢了,他週二牛紅口白牙就想著讓何大清給自己家孩子安排一個正式工,而且還當著四合院那麼多人提出來,就算是何大清能夠解決,他也絕對不會答應呀。”
許富貴苦笑著搖了搖頭:“難得你們就沒有發現,週二牛當時說話的架勢和口氣像不像一個人?”
嶽向前和郝愛國對視一眼後,幾乎就是異口同聲說出來了一個名字:“易中海!”
許富貴點了點頭:“不錯,週二牛當時的架勢,多少有點易中海的影子,只不過有句話不知道你們聽沒聽過,那就是照貓畫虎不成反類犬,易中海當初之所以能夠在九十五號四合院裡呼風喚雨,那可是有著老小子多年的潛移默化,還有就是他不僅僅只是九十五號四合院裡的管事一大爺,還是紅星軋鋼廠裡的高階鉗工,不管是出於哪一方面的顧慮,咱們四合院裡的絕大部分住戶多少都會給易中海一點兒面子,只要不是啥涉及到自家根本利益的事,大都會採取預設的態度。只不過就算是易中海這些年,也從來沒有能夠給誰家解決過工作問題。週二牛偏偏去學易中海那套道德綁架的方式,也不想想就算是當初的易中海,在何大清跟前也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他週二牛算是哪根蔥哪頭蒜?”
嶽向前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嘆了口氣:“以前看到易中海在九十五號四合院裡動不動就是指手畫腳的發號施令,當時也只是感到有些羨慕,看到劉海忠整天擺出一副官架子,就像是一個小丑,至於閻埠貴這個算盤精,就是癩蛤蟆跳腳面、不咬人卻噁心人,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反正我就覺得自己要是能當上管事大爺的話,絕對要比他們幹得好,可是真得當上這個管事大爺後,我才發現想要當好這個管事大爺還真得不容易,就像今天居委會王主任剛剛宣佈了降低糧食供應份額的事後,整個四合院幾乎差點兒炸了鍋,誰又能夠想到上面竟然會突然降低了糧食供應份額?”
許富貴也點上一支香菸,抽了一口才開口說道:“不是所有的住戶都沒有想到,在咱們九十五號四合院裡就有人提前知道這個訊息了。”
嶽向前稍作遲疑才開口詢問:“老許,你是不是說何大清提前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許富貴微微點了點頭:“不錯,就在王主任給四合院全院住戶們講話時,我特別留意著下面各個住戶的面部表情變化,發現何大清在聽到這個訊息後,臉上並沒有露出一絲吃驚的模樣,顯然他早已經提前知道了這個訊息。”
郝愛國重重地哼了一聲,低聲罵道:“這個何大清也太自私了,既然他早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件事情,為什麼不早點通知咱們?要知道大家夥兒怎麼說也都是住在一個四合院裡的鄰居,如果咱們提前知道了這個訊息的話,怎麼也能多買一些糧食,如今隨著糧食供應份額降低的訊息傳開,鴿子市上的糧食價格絕對會暴漲,再想買糧食的話,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會湧到鴿子市上搶購糧食,就算是花高價也不一定能夠買得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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