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愛國出了簋街黑市就加倍小心起來,一邊快步走向南鑼鼓巷的方向,一邊不時留意著前方的動靜,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就在他剛剛走出簋街黑市的時候,身後就已經跟上了三個人。
當郝愛國剛剛走進一條小巷時,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藉著天空中那閃爍的星光,只見三個手裡拎著木棒的傢伙,正快步向著自己這裡跑了過來。
郝愛國心裡咯噔一下子、立刻反應了過來,自己這是倒黴遇上攔路搶劫的傢伙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郝愛國立刻先把自己揹著的布袋子丟在牆角的陰影裡,然後右手握緊了鐵棍,身體穩穩地站在了不到三米寬的小巷口,眼神狠厲地盯著逐漸靠近的三個劫匪。
剛才的一瞬間,郝愛國不是沒有想過,丟掉布袋子趕緊逃命,畢竟這些攔路搶劫的傢伙大都也只是圖財,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們也不敢殺人,要知道在京城一旦發生的命案,公安部門絕對會掘地三尺、捉拿兇手,可是想想為了買面袋子裡的五斤豬肉和二十斤麵粉,花了他整整八十塊錢,如今自己被從五級鉗工降為一級工,每個月的工資只有三十三塊錢,這八十塊錢可是以後自己兩個半月的工資呀,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今兒個郝愛國也是狠下了心。
其實那些專門混跡於黑市周遭的傢伙,對於逃避公安部門的追查,都是具有相當的經驗,他們最怕的並不是公安部門,反而是那些黑市的組織者。
要知道京城裡的大小黑市根本就不可能躲得過上面的注意,只不過如同那些鴿子市一樣,只要這些黑市不經營那些違禁品,上面大都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畢竟京城裡還有不少人吃飯,尤其是隨著糧食供應份額降低後,那些沒有城鎮戶口的人,也只能是從黑市和鴿子市花高價購買糧食,否則就會活活餓死。
雖然各個街道辦事處和居委會都已經多次宣傳,讓那些沒有城鎮戶口的人返鄉參加農業勞動,以換取生活所需的口糧,可是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不願意離開,對於這些人各個街道辦事處和居委會也是十分頭疼,既然你們不想回鄉,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吃飯問題。
各個黑市背後的組織者其實不少都已經在相關部門的名單上,只不過但凡這些人能夠守規矩,上面也不會徹底清除這些黑市,畢竟有需要就會有市場,即使是現在把這些黑市全部清剿一空,可是過不了幾天就會死灰復燃。
當然了那些黑市背後的組織者大多數也是心中有數,除了招募一些打手維持自己黑市的經營秩序,還對混跡於周遭的那些傢伙逐一進行了警告,一是絕對不允許這些攔路搶劫的傢伙進入黑市範圍內動手,二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劫財殺人的惡性案件,否則的話黑市背後的組織者就會聯合對其進行追殺,而且還是株連兇手的家人。
要知道一旦在黑市周圍發生的惡性命案,公安部門首先就會針對附近的黑市著手調查,暫時關停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對於黑市背後組織者而言,黑市被關不僅僅只是影響收入,更嚴重的是稍有不慎就會被公安部門徹底清剿。
也正是畏懼黑市背後組織者的威脅,混跡於周遭的那些攔路搶劫的傢伙,一般情況下都只會搶劫財物,因而這些傢伙手裡一般也只是拎著木棒一類的傢伙,當然了這些劫匪的身上肯定攜帶著各種刀具、甚至有些亡命徒身上還有手槍。
郝愛國之所以選擇站在小巷口正面迎敵,那也是他切身經驗所在,能夠經歷過軍閥混戰、小鬼子佔領、光頭黨統治活下來的人,哪一個不是具有相當的經驗?甚至不少人都見過血。
燕趙大地民風彪悍、歷來都有習武的傳統,老四九城的天橋一帶更是雲集了不少耍把式賣藝的江湖人,郝愛國年輕時也經常跟著一些小夥伴去天橋廝混,雖然沒有學到啥真功夫,不過打架鬥毆的事情可沒少幹,因而也算是經驗豐富了。
現在郝愛國之所以站在小巷子口,目的也很簡單,就是避免待會兒動起手來腹背受敵,這條小巷子口的寬度不到三米,他站在這裡有信心能夠堵住對面的三個劫匪。
雖然如今郝愛國已經過了四十歲,身體狀態肯定不能跟年輕時相提並論,只不過他可是每天都要跟各種鋼鐵零件打交道的鉗工,自信一身力氣絕對不比普通小夥子差。
三名劫匪呼哧帶喘地跑到了小巷子口,有些吃驚地看到眼前這個傢伙竟然擺出來了一副拼命的架勢。
為首一個身材高大的劫匪一邊揮動著手裡的木棒,一邊冷笑著說道:“爺們兒,我們哥幾個就是要你剛才揹著的袋子,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你別捨命不捨財、自尋死路。”
郝愛國一言不發、只是眼神狠厲地盯著跟前的這三個劫匪,說實話今天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軋鋼廠鉗工二車間想要讓大師兄一起去舉報郭永平,卻被馮濤一頓斥責;去後勤衛生隊被人針對、故意安排去清掃鉗工車間附近的公共廁所;車間裡的工人故意在自己負責的廁所裡隨地大小便;下班回到四合院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鄰居孤立;自己獨自來簋街黑市買點兒東西,又被眼前這三個劫匪盯上,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都讓他心頭怒火翻湧,現在他只想狠狠收拾一頓這三個不開眼的傢伙。
一個身材消瘦的劫匪看到郝愛國竟然對於自己大哥的話置若罔聞,頓時怒罵一聲:“不知好歹的玩意兒。”,隨即揮動手裡的木棒,向著郝愛國的腦袋重重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