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先是記下那個幫廚的名字,放下鋼筆語氣嚴肅地開口說道:“熊處長、何主任,從剛才何主任反映的問題來看,再結合他跟婁半城的特殊關係,這個許富貴就是混進咱們紅星軋鋼廠宣傳科的破壞分子,對於這種傢伙、發現一個就必須及時處理一個。”
說到這裡李懷德看向正神色平靜地坐在沙發上抽菸的熊青山:“熊處長,我的意思是咱們兵分兩路馬上行動起來,我這裡立刻安排人找那個幫廚談話,落實剛才何主任反映的問題,還得麻煩保衛處的同志辛苦一趟,到許富貴下鄉放電影的公社和生產大隊,詳細調查許富貴吃拿卡要和勾搭小寡婦的問題,只要掌握了詳盡證據,對於許富貴這種品質惡劣的破壞分子,光是一個開除工作可不夠,必須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另外關於許富貴逃避過軋鋼廠審查的事,也必須予以深究,一旦發現其背後的保護傘,也必須追究責任。”
顯然李懷德的決定並沒有出乎熊青山的預料,他語氣嚴肅地說道:“李廠長,我需要一份最近兩年許富貴下鄉放電影的記錄,如果我們保衛處直接去宣傳科索要記錄的話,肯定會驚動許富貴和他背後的保護傘,這還得由您想辦法解決,只要拿到記錄後,我們保衛處會派人逐一進行調查。”
李懷德輕輕點了點頭,以他的經驗和閱歷,又怎麼可能聽不出熊青山的言外之意,顯然對方基本確定軋鋼廠宣傳科的主要領導就是包庇袒護許富貴的保護傘,而如今他李懷德可是分管宣傳科的領導,怎麼處理手下的人,就讓他自己來決定。
本身如今宣傳科的黃科長和其他兩名副科長也並不是李懷德提拔上來的人,只不過他們在自己分管宣傳科後,都主動向自己靠攏、並且在日常工作中還算是比較配合,因此李懷德並沒有對宣傳科領導幹部進行調整,可是現在許富貴的問題曝光,顯然這三個宣傳科的領導都脫不了干係,否則也不至於讓一個曾經給婁半城當過司機的傢伙繼續充當軋鋼廠唯一的放映員,此時此刻李懷德在心裡已經對這三個傢伙判了死刑,一旦查出他們的問題,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於是李懷德微笑著說道:“好,許富貴這兩年的放映記錄,我馬上讓秘書去宣傳科查詢,另外為了避免許富貴得到訊息外逃,我建議是不是可以找個理由先把他和宣傳科三名科長、副科長暫時扣留在保衛處?”
熊青山看了一眼面上帶笑卻是眼神冰冷的李懷德,不由暗自感慨,這位李副廠長還真得是殺伐果斷呀,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副廳級的軋鋼廠副廠長,外界一直有人在譏諷這位李懷德,說他能夠飛黃騰達完全就是靠著老丈人的扶持,這些傢伙也不動動腦子好好想想,如果李懷德真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人家他老丈人又怎麼可能在他的身上白白浪費政治資源?再說了他李懷德如果沒有過人之處,又怎麼可能入得了林書記的法眼?
既然李懷德已經有意藉機連宣傳科三個科長、副科長一起解決,那事情也就簡單多了,想到這裡熊青山緩緩開口說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請李廠長半個小時後通知宣傳科三個科長,讓他們和放映員一同帶著放映裝置到保衛處訓練基地,就說有一部重要資料片需要給保衛處人員放映,至於說讓三個科長和副科長過去,就是讓他們和放映員簽署一個保密檔案。”
李懷德聽後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半個小時後讓秘書過去通知宣傳科,等三個科長、副科長離開後再向工作人員索要許富貴最近兩年的下鄉放映記錄。”
何大清坐在沙發上,親耳聽到李懷德和熊青山的談話,心頭忍不住暗自心驚肉跳,原本自己只是想著向熊青山反映一下許富貴的事情,攪黃了許家的如意算盤,絕對不能讓許大茂成功進入紅星軋鋼廠宣傳科,最好順便也給許富貴這個老陰逼添添堵,也算是回報昨晚對方故意招惹自己何家的報應。
可是何大清真得是沒有想到,就在熊青山和李懷德三言兩語之間,不僅僅只是許富貴面臨著牢獄之災,就連現在宣傳科的三個正副科長也會被許富貴牽連,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了,自己還真得不是當官的料。
之前何大清當上保衛處訓練基地食堂主任後,每天只要根據在食堂吃飯的人員數量,安排好需要提供的飯菜後,還真得沒有多少煩心事。
而同樣擔任紅星軋鋼廠食堂的主任,每天除了安排好幾個廚房裡日常工作,還需要跟後勤採購部門協調急需的各種物資,經常為了應付廠領導的招待、不得不四處尋摸各種食材,最頭疼的還有食堂裡複雜的人際關係,能夠安排到食堂工作的後勤人員,基本上都是一些關係戶,其中不乏有著個別刺頭,自恃背後有人、有關係,根本就不把食堂主任放在眼裡,平時經常陽奉陰違,甚至偶爾還會故意出言頂撞,對於這種刺頭,食堂主任也是無可奈何,真要是按照規章制度來處理對方的話,肯定會得罪人家背後的領導,搞不好日後就會被穿小鞋,因此也只能是睜一眼閉一眼,當做看不見。
既然李懷德已經明確表態,熊青山也沒有繼續在這裡逗留,他直接站起身:“李廠長,我現在得跟秦處長彙報一聲,然後安排準備下鄉調查的人員,有事請給我打電話,最近這幾天我都在保衛處訓練基地行動隊辦公室。”
李懷德也是微笑著站起身:“我也需要跟軋鋼廠其他幾位廠領導通通氣,半個小時後宣傳科的三個正、副科長和放映員應該會準時到訓練基地,之後我的秘書也會把許富貴最近兩年的下鄉放電影記錄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