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該使用“時間零”。
林年在戰鬥爆發的瞬間做出的行動是釋放“時間零”,在條件資訊的誤差下,被縛龍索破除領域,失去了先先之先,肉體力量也是規格外的京觀死人們自然就能搶得先機成功將他束縛。
真正致命的交鋒,只在一瞬間的決策和判斷。
倘若林年最開始選擇使用的言靈是“剎那”,那麼那些縛龍索根本沒有觸碰到他的機會,那四個京觀的死人就會被他碎屍萬段。就算是純粹比拼肉體速度上,如果在開始他就完全進入“三度暴血”的姿態,這四個京觀的死人甚至摸不到他的影子。
“喂!需要幫忙嗎?”
不遠處,書房的門口,金髮女孩不知何時搬來一個小馬紮,手裡還找來個蒲扇搖著,坐在門前儼然一個守門大爺的形象,饒有趣味地看著吃癟的林年。
“......”林年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安靜地沉默著。
血紅的鎖鏈在收緊,一般的混血種,就算是李獲月本人,在做出錯誤的決策陷入林年這樣的處境後基本已經可以宣告敗亡。但反觀現在林年卻依舊站在內院中央一動不動,四條鎖鏈盡頭的京觀死人們盡數雙腿扎地,血色的瞳眸暗光高漲。
這是相當反常的現象,言靈、暴血都被封鎖的情況下,一個混血種最多就是力氣大許多的普通人,在面對數十噸匯合的拉力下早應該被擠拽成了兩團分裂的爛肉。首先斷掉的就該是手骨,然後連帶著肋骨、內臟一起成為齏粉。但現在林年手臂上一點點滾動的鎖鏈只是漸漸在撕裂他的皮膚。
難怪李獲月不願意自己親自來,“劍御”恐怕也沒法控制這些被鍊金術殺死過的鎖鏈吧?不,也不對...林年記得李獲月是用言靈反常理地操縱過鍊金武器的,具體怎麼做到的不清楚,但應該是用相當取巧的手段,可面對這些東西,小聰明恐怕派不上用場,在第一個交鋒的瞬間她就會落敗。
的確有意思。
但不多。
林年面無表情地閉上了眼睛。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書房門口小馬紮上的金髮女孩臉上的笑意漸漸濃烈了起來,那璀璨的黃金瞳裡全是放肆的喜悅以及...佔有慾。
血紅鎖鏈撕裂束縛的臂膀上,鮮紅的裂痕內好像滲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紅色的,猩意的...
又並非鮮血...
那是淡紅的霧氣。
從手臂傷口中流出的是霧態的血紅氣體,黑夜之中,它們靜悄悄地升騰而起如同薄紗般環繞在鎖鏈束縛之人的身旁,就像有生命一般蠕動著、翻滾著...
空氣中傳來了細微的窸窣聲,就像看不見的東西在竊竊私語,它們歡笑,纏綿,如情人般溫柔似水。
如絲如帶的霧氣們升騰,環繞,最後開始聚隆,一點點地凝實,收束,最終形成了一個“環”。
一個緩慢旋轉的濃血色之“環”。
“環”凝於他的頭頂,平緩地開始旋轉。
一個輕微的呼吸聲。
整個院落裡起風了,無形的風流像是開閘的水渦流轉,地面上的落葉也打旋地圍繞著氣旋的中心飛舞,它們紛飛在鎖鏈束縛之人的身後,像是一對枯敗的雙翼。
林年睜開了眼睛,暗紅的光芒照亮他如惡鬼般的面頰。
熔紅的黃金瞳因縛龍索熄滅,而現在亮起的竟然是令人感到悚然、不詳的血紅色雙瞳!
四道束縛的鐵鏈忽然停止了抖動,那密集作響的鎖鏈震動聲也消失了,院內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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