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繼續裝傻嗎?”源稚生看著似乎越說越有理,情緒都開始激動起來的伊崎澤野開口打斷了他,輕聲說道,“這段時間你以為執行局在忙著做什麼?”
“......”
伊崎澤野看著源稚生說不出話。
“比起外部的入侵,我的理念一直都是先要把內部潰爛的部分肅清掉比較好。”源稚生說,“這段時間執行局一直都在蒐集內部腐敗的情報,猛鬼眾的滲透已經到了讓人不容小覷的地步了,即使大家長反對這個節骨眼大肆地清剿內部,可我還是選擇這麼做了,因為放著這些人不管遲早都會變成隱患,在最關鍵的時候反咬自己一口。”
源稚生看著伊崎澤野,這個身穿西裝,梳著油光水滑的背頭,蓄著代表成功人士鬍鬚的男人目光失望地說道,“我很好奇,猛鬼眾到底承諾了你什麼,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出賣本家,將犬山家清掃進化藥的計劃和路線全部暴露出去?”
一疊照片被源稚生從風衣裡摸出來丟在了伊崎澤野的面前,伊崎澤野沒有去撿起來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就見到偷拍視角下他和猛鬼眾的那位找上門的“使者”在夜總會包間推杯換盞的照片。
在這一刻他知道再怎麼狡辯都沒用了,表情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理由呢?”源稚生看著他問。
伊崎澤野抬頭,忽然不怕源稚生的目光了,和這個在蛇岐八家中如日中天的男人對視,從低聲到低吼,“錢啊...當然是錢啊!還有地位。身處高位,坐在執行局板凳上的少主你恐怕不知道吧,現在犬山家給我們這些下線小組的稅金可是越來越高了呢,讓我們不得不...”
“這樣嗎?我知道了。”源稚生打斷了伊崎澤野的話,輕輕點頭從人丘上站了起來,“還有什麼遺言嗎?”
居高臨下,黃金瞳冷淡如刀。
伊崎澤野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源稚生,他以為他起碼還有被審判的空間,會按照蛇岐八家的規矩,各家處理各家的私務。他是長谷川組長的人,那麼犯了錯理應由犬山家來審判,可現在源稚生似乎不準備給他這個機會了。
“你是長谷川組長髮掘出來的人才,最開始的你只是在歌舞伎町街頭當宰客店的皮條客,是長谷川先生給了你現在的體面,如果你還有什麼遺言,可以現在說,我會幫你帶回去的。”源稚生看著這個男人平靜地說,“特別時期,特別處理,各家處理各家事務的規矩現在暫時用不上了,執行局有權斬殺一切不忠於本家的叛徒,先斬後奏。”
“別開玩笑了!”伊崎澤野忽然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暴吼,立刻蹬地往後退的同時掀開外套從裡面摸東西出來。
可他還沒把動作做完,投向人丘上的視線卻忽然找不到源稚生了,黑影和冷冽的風吹過他扭曲的面頰,他聽見了風衣如刀割過空氣的聲音,那伸進外套裡的右手被鐵鉗一樣的手抓住了,隨後肚子上捱了一腳,身體一輕就往後翻滾了出去。
伊崎澤野在過道上滾地葫蘆一樣翻出數十米遠最後停下,抱著肚子躺在地上好一會兒起不來,整個內臟都像是絞在一起一樣劇痛,可察覺到自己居然沒死的他,渾身也是滲透出了冷汗,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慶幸——看起來執行局的局長那些可怕的傳聞也是被吹過頭了,他還是有活下去的可能性的。
從疼痛中緩過來,他面目猙獰地想繼續去摸外套裡的東西,但他的手臂卻沒有給他反應,這下他才後知後覺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在那袖口以下竟然空蕩蕩的,不斷地落在大片的鮮血。
誒?
不遠處源稚生手中抓著那隻紋身的斷臂,看著那手掌上死死握著的彩虹般的藥劑,默不作聲地掰開緊緊的五根手指,把進化藥取了下來丟掉了斷臂,看向還處於呆滯中的伊崎澤野,黃金瞳攝人心魄,“...這是你注射的第幾只進化藥了?”
“開...開什麼玩笑啊?”伊崎澤野心中生出了恐慌。
明明,明明交給自己進化藥的猛鬼眾的使者都說過了,這種藥物注射只要進入三階段後,就算是執行局的那些精英也該拿他沒辦法。他可不是那些血統不穩定天生低人一等的鬼,他的血統可是就連長谷川組長當初都慧眼識金誇讚過的啊!注射過這種藥劑的他就算不能一步登天,也不至於完全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啊!
“進化藥的來源,以及那些被你從犬山庫房裡盜竊的極樂水都被分銷到了哪些代理人的手裡,老實交代吧,現在還不算晚,可以當做你能為本家做的最後一份貢獻。”源稚生看著伊崎澤野淡淡地說道。
短暫的安靜後,忽然不遠處傳來了大門被撞開的聲音,源稚生看了過去,發現一個年輕的女孩冒冒失失地撞開了安全門,頭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跑掉了。
“櫻。”源稚生說。
“哈依。”暗處,一道陰影如箭一般射了出去衝向了安全門很快消失不見。
“不可能...不可能...對了,你...你一定也注射了進化藥吧!是吧!不然沒理由這麼強的!”
過道上血流滿地的伊崎澤野忽然瘋了似的,瞪大充血的眼眸看向源稚生低吼,“這種力量...你這個偽君子...你也在中飽私囊偷偷用猛鬼眾的東西吧!源稚生,你這個小人!為什麼輪得到你來找我的麻煩!蛇岐八家完蛋了!就連你這樣的人都臣服猛鬼眾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和他們合作?都不過是狗咬狗罷了,哈哈哈哈——”
“你這頭蠢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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