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西汙水再生廠。
路明非站在臨海的沙灘邊上,看著遠處立交橋後進化藥工廠區的在夜色下的影子,後方遠處的海面遠處有不少白色的星星點點在閃耀著移動,那是蛇岐八家登陸沙灘的快艇。
隔海的東京市區的方向有黑鳥從高樓上躍起,直升機的轟鳴由遠至近而來,遠處的繞城高速上,車隊一群接一群地駛來,收費站的起落槓被拆到了路邊,崗亭裡的工作人員被黑道禮貌地請去了路邊發呆,看著一排排的黑色商務巴士飛馳而過。
在猛鬼眾的進化藥工廠位置徹底暴露後,蛇岐八家幾乎瞬間傾巢而出,海陸空各種方式圍剿而來,以兩處進化藥工廠為中心的周圍居民區盡數被火速清空。
最誇張的是,東京這座城市的防空警報直接被拉響了,即使是深夜,所有的居民也被從家中趕出遠離那三個地點。
之前林年那一記龍王狩足夠聲勢浩大,整個東京的人全都被那驚天動地的爆鳴給驚醒了,除非是吃了安眠藥徹底睡死過去的人,都走到了戶外朝聖般呆呆地望著那通天的衝擊雲與光芒,耳邊又是拉響的防空警報的淒厲呼號,就算再叛逆的市民也會乖乖跟著警視廳的疏散向著安全的地方撤離,而個別眼尖的人甚至會發現這些幫忙疏散的志願者裡竟然有著一群身上還帶著斑斕的紋身。
龍王狩的餘波同樣也影響到了電磁場,以玉川淨水廠的爆炸中心向外輻射,基本大半個東京的訊號基站都罷工了,手機無法打通電話,媒體也自然沒法第一時間播報時事新聞,每個人都在恐慌之中。
當然,這也一切都在愷撒的計算之中,早在之前六本木那次林年和林弦的短暫衝突之中,他就注意到了龍王狩會影響電磁訊號的特性,所以對林年交代的是,儘可能地將這一次龍王狩的餘波向天空釋放。
紊亂的元素流在擴散到天空後會呈現傘狀的方式影響到幾乎整個東京的通訊,除非是衛星電話,正常的基站通訊都會在短時間內被中斷,短時間內有效地解決了龍族的秘密曝光的風險。
一切都在按照愷撒的計劃進行,路明非獨自走在沙灘上,他是最先一個到達葛西汙水處理廠的人,畢竟他是被林年用浮生丟過來的,就位於葛西工廠區兩三百米外的海灘邊上,這個意思很明顯就是讓他為後續支援來的蛇岐八家打頭陣了。
他記得愷撒是怎麼說來著?
戰爭開始後他可能會遇到三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是最壞的情況,就是直接撞上皇帝,也就是林弦。
這種狀況下,路明非要做的事情就從摧毀工廠轉為了在儘可能牽制林弦的情況下保命,千萬別逞強去嘗試擊殺林弦,他們這次任務的目的是工廠而不是其他。
在這種最壞的情況下,愷撒給路明非圈定的時間是三分鐘,這代表著如果撞到林弦,他必須拖住林弦三分鐘時間。
這是林年給出的一個保險緩衝期,如果路明非遇到了林弦,而林年又沒有立刻透過浮生趕到他的身邊,這就預設代表了林年那邊一定出了什麼意外被拖住了。
而林年給出了一個三分鐘的時間,這意味著他下了軍令狀,無論他可能被什麼意外因素拖延住,只要路明非能爭取三分鐘時間,就算林年被拋到世界盡頭,他也會三分鐘內趕到路明非的身邊幫他一起面對林弦。
第二種情況,路明非沒有遇到林弦,而是遇到了猛鬼眾的“龍王”,風間琉璃。
根據林年透露出的情報,疑似擁有八岐的風間琉璃的確是個勁敵,但路明非早已經有過和八岐對戰的經驗了,可以說除了林年以外沒人比他更懂八岐,對上風間琉璃算是專業對口,他只需要莽上去,最好能莽死風間琉璃,工廠的進攻交給犬山家主和龍馬家主就好。
第三種情況,路明非,林弦和風間琉璃都沒遇到,剛好碰見了一個守衛最空虛的工廠,這是最、最、最好的情況,路明非直接火力全開把工廠炸成白地,然後構築一個剎那直奔最後的臺場戰區三軍匯合就行了。
而這三種情況,無論是哪一種,路明非現在所要做的第一步都是一樣的。
從沙灘上走出,朝向遠處的立交橋下走去,路明非開始了詠唱。
他的聲音頭一次那麼空靈,平時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這次竟然舒緩地唱出了歌聲,就像一首哀傷的詠歎調,就連拍擊在沙灘上的海潮都為之和鳴,淒厲高昂的防空警報也在這歌聲之中顯得容易被人忽視了。
一個領域從路明非身上張開了,他的黃金瞳不知何時成為了熔火的紅色,那是血統躍過了那條禁忌的紅線帶來的外在顯現,極度危險的力量已經被他攥在了手裡,和上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幾乎完全掌握了這股力量,就如同呼吸一般沸騰在他內心被勾起的殺戮意志之中。
言靈·審判。
在路明非視線對準了遠處整片進化藥工廠的廠區抬起右手的時候,他頭頂忽然響起了一連串的劇烈爆炸聲!那是藏在立交橋面下的塑膠炸彈被引爆了,成百上千噸的大橋斷面從橋下經過的路明非的頭頂墜落砸向了他!
領域快速擴張!被路明非周身釋放出去的領域觸碰到的“世界”都被剝落掉了一層顏色,就像灰白的底牌一樣,只能以靈覺所觀察到的那象徵“死亡”的色差裹住了那些墜落的橋樑斷面,他們都統一失去了重量,如紙一般下墜的速度輕緩飄柔了起來,最後在即將接觸到路明非頭頂之前分解化作沒有顏色的粉末消失在了那灰白的領域之內!
路明非繼續往前走,這一刻他就代表著死亡,熔火的黃金瞳內沒有了平日的脫線與不著調,在“審判”這個權柄的影響下,他成為了死亡的化身,直面這個偉大而恐怖的權柄,沒有人不會受到他的影響,情緒和心理都會被湮滅,只剩下行使毀滅權力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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