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曼蒂幕後老闆是知道一些東西的，起碼比他知道的多，如果對方真的想對付皇帝，按照之前的戰績來看的確可以信任。沒什麼力量在皇帝面前是不能統籌的，起碼到現在為止曼蒂背後的人還沒有坑過他。
“好好好，我絕對乖乖的，什麼都不碰，完成自己的任務之後就跑路！你知道，我可怕死了！這深潛器要是漏點水，我第一個抱你大腿求你帶我上去！”曼蒂連連點頭，就差給林年敬個禮握握手了。
深潛器裡再度安靜了下來，葉列娜坐在控制檯上，本身算是個精神體，只不過投影在了三人視網膜上不算佔位置，但只剩下的三個人窩在這裡面就忽然顯得空間有些狹窄了。
李獲月很不適地站在角落，林年則是回到了控制檯前把葉列娜趕了下來，後者狗皮膏藥似地黏在林年身後抱著她，時不時轉頭向終於歇息過來的曼蒂吐舌頭宣誓主權，而後者純當沒看見，吹著口哨晃悠到觀察窗前額頭抵住玻璃向外瞅。
在曼蒂忽然出現的插科打諢下，深潛器已經悄然到達了超過千米的深度了，外面寂靜一片，深潛器內只能聽見儀器運作的響聲，偶爾傳來鐵皮受到不斷增加的壓力所擠壓的金屬彎折聲，讓整體的氛圍壓抑而沉悶。
觀察窗外的風景是千篇一律的黑暗，偶爾會有熒光的深海小魚種成群結隊地路過，但也只是曇花一現，大多數時候什麼都看不見漆黑一片，隱約能見到水流和氣泡上浮。
“我聽見這深潛器在響誒，這玩意兒真能潛到八千米以下嗎？不會中途就散架了吧？”看膩了海底風景的曼蒂敲了敲鐵皮內壁隨口說道，“我之前看過新聞，說是有富豪閒得無聊用小型深潛器潛到泰坦尼克號沉沒的地點參觀，結果深潛器出了故障全死了。AI模擬他們的死亡場景，說是深潛器洩露的瞬間，水壓就把他們壓成了血沫，一點痛苦都沒有，但真正讓他們絕望的是深潛器擱淺在水底的那十幾個小時，一直聽著鐵皮發出瀕臨極限的吱呀聲等待著永遠不會到來的救援。”
“怕死就回上面去，你很吵。”李獲月冷冷地回懟向曼蒂。
“只是說說。”曼蒂聳肩，“師弟讓我什麼都別碰，但沒讓我不能說話吧？”
李獲月看了林年一眼，林年微微側頭向他輕輕搖頭，大概意思是別跟曼蒂一般見識，如果真吵起來李獲月絕對是吵不過曼蒂的，只會被對方膈應的心態爆炸。
李獲月乾脆閉上眼睛，多看一眼曼蒂都覺得煩。
“話說，如果這臺深潛器的回收鉤鎖斷掉了怎麼辦？就只能透過浮生回去了嗎？”曼蒂好奇地抬頭看向頂上的觀察窗，能隱約見到連線向黑暗天頂的那條鋼纜。
“迪利亞斯特號有獨立的動力源，裝備部加裝了核動力艙，這臺深潛器有兩個動力源，一個弱動力源是鋰電池驅動，最多隻能在水底滑翔和維持基本的儀表功能，強動力源則可以帶動深潛器進行水下移動，卸掉配重塊後很快就能上浮到安全深度的海域。”林年說道，他已經把這個深潛器的操作手冊背了個滾瓜爛熟了，就連巖流研究所那邊的設計圖紙他都看了一遍。
“裝備部搞的核動力艙嗎？靠譜麼？”曼蒂嘟噥著，“那群傢伙也就搞炸彈厲害一些，別給加裝了自毀裝置什麼的。”
“所以我才會讓你什麼都別碰，因為真的有自毀裝置。”林年淡淡地說道，“特殊情況下我們可以手動過載核動力能源，把迪利亞斯特號直接變成一顆小當量的核彈——我原本的計劃就是在丟下鍊金硫磺炸彈後觀察效果，如果效果不佳就再把核動力艙過熱一起丟過去，如果這都還殺不死那枚胚胎，那麼我就考慮再去補一發龍王狩。”
“三手準備，可以，很穩妥。”曼蒂咂舌，“想到你們會很狠，但沒想到會這麼狠！你就不怕下潛到一半迪利亞斯特號忽然炸掉了嗎？”
“蛇岐八家是派我們來毀掉胚胎的，不是把我們送到水下核處理掉的，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那會爆炸的玩意兒藏在哪兒呢？我得離它遠點。”說著她又東敲敲，西敲敲，弄的乒乒乓乓的，讓閉著眼睛的李獲月眉頭越蹙越深，似乎快到忍耐的極限了。
“在3號艙和4號艙中間，就在月的背後。安靜一些，別搞出動靜。”林年及時出聲讓她消停了一些。
“話說有東西吃嗎？我快餓爆了，為了擠進那個箱子裡我一天都沒吃飯，就為了騰點地方出來。”曼蒂揉了揉小腹說道。
“我們的吃的全都被你丟掉了，就為了多送你這一百多斤下來。”李獲月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曼蒂說。
“也不是全部。”林年從口袋裡摸了一根能量棒丟給了曼蒂。
“我就知道師弟你會藏好吃的。”曼蒂笑開了花，接過零食撕開就吃，餓到她這個地步就算是齁甜也吃得下去。
李獲月看了一眼背對著她們的林年，又看了一眼曼蒂，眉頭不經意皺地更深了。
“現在什麼深度了？”曼蒂啃著能量棒湊到控制檯旁，在遭受林年餘光注視後立刻背起手，“我不碰，我就看看，我瞎操心。”
“3000米，很慢，但很安全。”林年說道，“這會是一個很長的過程。”
“那來抽鬼牌不？”曼蒂變魔術似地摸出一盒撲克牌（事先藏起來的）笑嘻嘻地說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別搗亂。”林年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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