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司馬栩栩抬頭,直視李獲月的眼睛,表情鐵一樣堅硬,語氣平靜,“我需要一個道歉。”
“對不起。”李獲月淡淡地說。
司馬栩栩怔住了,看著目光平淡的李獲月,從中沒有看到敷衍,也沒有看到不滿,這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很久,他緩緩垂下了目光問,
“那時候,真的需要走到那一步嗎?沒有任何的迴轉之地嗎?”
“有。”
李獲月幾乎沒有思考便輕聲回答。
這讓司馬栩栩渾身一震,那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讓他低垂的表情差一些失控,可最終還是控制住了,任由雨水在肩頭後背灑落墜下。
李獲月看著面前的少年輕聲說道,“其實什麼事情都有迴轉之地,只要做出決定的人不夠堅定。你本該是會死的,但卻沒有死,這就是迴轉的餘地。”
“那她呢?她就必須要死嗎?”司馬栩栩低沉地問。
“她愛你,我要殺你,她覺得我擋到了你的路,所以她死了。”李獲月看著垂首的少年,“對於她的死,我感覺很遺憾,即使這是我一手造成的。”
“......”
面對少年長久的沉默,她抬頭看向烏雲密佈的十字路口的天空淡淡地說,
“其實我也時常想過,那個時候是不是真的做的有些過了,或許我可以再心軟一些,放過她,放過你們,這樣事情的結局或許會更好一些,也少一些恨——可我也覺得這種想法很愚蠢,人這種東西甚至無法共情下一秒的自己,過去的我也會覺得現在的我的想法愚蠢天真的令人噁心...有些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改變不了,如果事情再重來一次依舊會發生。”
司馬栩栩抬頭凝視李獲月,語氣中充滿著遏制的壓抑情緒,“那為什麼又要放過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如果事情做了,那就做絕,到頭來忽然地放下,你不覺得很莫名其妙嗎?”
李獲月望著司馬栩栩彷彿燒起來的瞳眸輕聲說出了對方的內心,“你不是恨我做事不絕,不是恨我放過了你,回心轉意,而是恨我回心轉意得太遲,否則的話,筎笙也能得到活下去的機會,不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
“所以你讓我道歉,我才會道歉,我要麼就該一路做絕,殺了你們兩個,恩怨完了,要麼就該被你們殺死在那裡,恩怨也了,唯獨我做事半途而廢,殺了一個,放過了一個,徒增痛苦,徒增仇恨,這才是我最大的錯誤。”
良久的沉寂。
李獲月在沉寂中不語。
她是知道的,自己如今的這種回答對面前的這個少年有著多麼大的侮辱,也是一種對於可能早已釋懷的舊事重新的凌遲。
“你那時候放過我...就不怕我向你復仇嗎?”司馬栩栩盯著李獲月認真地問道。
“如果是做出決定的那一刻的話,我沒有怕過。”李獲月緩聲說,“因為那時候我並沒有想過我會活下來,我以為恩怨在那一刻也會了結,但只是有人做了多餘的事情,才會導致現在我們的這一刻發生。”
司馬栩栩頓住了,半晌後低聲問,“是林年前輩嗎?所以你才會出現在日本。”
“是誰做的並不重要。”李獲月目光低垂。
死寂片刻後,司馬栩栩表情漸漸平靜了下來,熔火的瞳眸看向李獲月忽然小聲問,
“獲月姐,如果我殺了你,林年前輩會找我復仇嗎?”
這一刻,李獲月抬起了頭,與那雙黃金瞳對視在了一起,她見到了裡面有領域在醞釀即將誕生,這時她也漸漸想起了一件事。
司馬栩栩的真言術是“玉漏”,也正是和林年相同的“時間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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