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清川學院為主體的世界崩塌的過程很迅速,沒有想象中天崩地裂,地動山搖的景象,有的只是一切事物都在眼前迅速地抽離,就像一張水面上的畫布,被水底的一隻手揪住中心旋轉著拽入水底,所有的顏色都暈染在了水面上,最後混合成一片漆黑。
隨後意識,漸漸地從漆黑中浮了出來,逐漸往上頂,直到頂到顱骨的頂端,就像通電一樣接連了兩隻眼球的視神經,大片冰涼清晰的感覺瀰漫到全身,思維重新開始流動,於是愷撒睜開眼睛...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當然不是他睡一覺就瞎了,他抬手扯掉了眼睛上蓋著的海綿眼罩,入目的是一間教室,看室內的裝修和風格,應該是在安田講堂的內部。
果然他們真實的位置沒有離開太遠,第一番試煉的舉行地點的確就在安田講堂,這一點猛鬼眾倒是沒有唬他們,只不過教室中的場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愷撒坐在一片血海之中——還真不是比喻,整個教室的地面都被鮮血浸泡,浮著粘稠的一層紅褐色,數十具被割斷大動脈的猛鬼眾士兵的屍體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角落裡一張椅子上更是綁著一個睜大眼睛,脖頸上一個巨大豁口,嘴巴里塞著布料死不瞑目的男人,從他身上有嚴刑拷打的痕跡以及少了許多器官的模樣來看,不難猜出他就是第一番試煉的構築者。
愷撒此刻是坐在一張椅子上的,周圍另外擺放著四張椅子,一張是空的,兩張上坐著跟地上死法一樣的,被割喉的屍體,一男一女,從分別垂下、揚起的頭顱的側臉可以辨認出他們是在試煉中提前退場的選手。
而跟愷撒對坐的椅子上,慢慢甦醒過來的女人則是月島美咲,看起來她也是幸運地活到了試煉結束,一般來說像是她這樣一開始就滿腦子想當怯戰蜥蜴的選手是最先死的,可似乎現實並不按邏輯來發展。
月島美咲醒來後見到周圍的模樣直接嚇得臉色蒼白,坐在血泊之中的椅子上動都不敢動,而愷撒則是觀察了一下這屠宰場一樣的教室的一些細節——隨後什麼細節都找不到,因為下手的人手腳太乾淨了,所有的痕跡都處理得當,滿是鮮血的地面居然連個腳印都沒留下,證明他們來過的只有這些清一色被割喉的屍體。
愷撒掃了一眼教室的情況,整理完現狀後,沒有急著離開這裡,而是伸手摸了一下口袋,在觸碰到口袋裡多出的一個硬物後才撤開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也就是同時,教室的門被從外面打開了,站在門口的猛鬼眾士兵很顯然也是被裡面的情況震懾到了,轉頭就大吼著讓其他人快過來,同時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對準了教室內的兩人。
愷撒緩慢地舉起雙手錶示自己沒有敵意,一旁的月島美咲也立刻照做,舉起雙手錶示投降,等到一會兒後一整隊的猛鬼眾士兵湧入房間,面色難看以及畏懼地檢查著地上的屍體,這時,稍微重量級一些的人物,負責安田講堂大部分事務的櫻井明才出現在了這間教室裡。
櫻井明走進教室後視線立刻就落在了角落裡那個死不瞑目的男人身上,見到那身上酷刑的痕跡,大概就明白髮生了什麼,隨後目光轉到了愷撒和月島美咲兩人的身上。
“這裡發生什麼了?”櫻井明開口問。
“不知道,試煉結束後就是這樣了。”愷撒如實回答。
“我也不知道。”月島美咲相當老實地搖頭,背後已經全是冷汗了,即使她已經猜到這是誰做的了,可現在最聰明的辦法就是裝傻。
“中野區的選手呢?”櫻井明看了一眼唯一空著的那張椅子。
他也觀看了主廳裡的全程直播,對那個全副武裝的奇怪男人很感興趣,見到眼下這一幕也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試煉結束他就不見了。”愷撒的回答也相當不粘鍋,隨口問道,“不過這應該不影響試煉的結果吧?”
“不影響。”櫻井明多看了愷撒一眼,平淡地說道,“你們現在該去主廳迎接你們的‘榮譽’了。”
按照三番試煉的規則,作弊自然是允許的,前提是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
有人能想到威逼利誘裁判,或者策反其他區的選手合縱連橫,但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直接對試煉本身動手。
這間教室的位置是絕對保密的,在試煉開始後也是有著重兵把守,可依舊落得現在的情況,看得出來入侵這裡的人相當訓練有素,對比起來猛鬼眾簡直像是一群烏合之眾...不過也沒差了。
櫻井明瞥了一眼教室裡那些望著成堆的屍體面露難色的全副武裝的猛鬼眾士兵,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了教室,他需要向王將和櫻井小暮彙報這件事。
這件事情本身影響不大,但性質有些惡劣,作為下屬的他只需要向上彙報就是了。
愷撒目光相當深沉地看著櫻井明離開的背影,這個男人,似乎對猛鬼眾的很多事情都不怎麼上心啊...果然之前的推論是正確的麼?猛鬼眾之中的確存在著並不完全心屬王將的,代表皇帝的第二派系,只不過現在皇帝倒臺,這個派系也只能暫時歸心於王將了——可終究還是有些間隙的。
離開了教室,愷撒和月島美咲被幾個猛鬼眾計程車兵護送一路去了主廳,在推開大門走進去的瞬間,聚光燈就打在了他們的身上,隨後是主持人那低沉又激動的嗓音貫穿全場:
“讓我們熱烈歡迎,第一番試煉的勝利者,透過者們!”
雷霆的掌聲貫徹整個主廳,貴賓席裡衣著雍容華貴的貴賓們都端著香檳站起身來熱情地鼓掌,所有的直播裝置的雲臺都自動將鏡頭對準了從臺階走下來的愷撒和月島美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奧斯卡的頒獎典禮。
愷撒進了主廳這才看見了那巨大的投影幕布,只不過上面已經不再有任何畫面了,但不難猜他們在上清川學校裡玩推理遊戲的時候,這裡大概是個什麼樣的光景——難怪帕西要挾持言靈的釋放者後再進入上清川學校,否則的話他跟愷撒說的所有見不得光的話都得公之於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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