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說：“三百多味？我的娘，我連十個都記不住。”
王謙笑了：“你連十個都記不住？你記性不是挺好的嗎？打獵的時候，哪片林子有啥牲口，你記得一清二楚。咋換成藥就記不住了？”
黑皮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上心吧。”
王謙說：“上不上心，是個態度。你想學，就上心。你不想學，就不上心。打獵也是一樣，你上心了，就能打著。不上心，就打不著。”
黑皮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王晴旁邊，蹲下來：“晴姐，教我認認藥唄。”
王晴抬起頭，看了黑皮一眼，笑了：“行。你先認認這個。”她拿起一棵黃芩，遞給黑皮。黑皮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聞了聞，說：“苦的。”
王晴說：“黃芩的藥性就是苦。苦能清熱，能瀉火。你記住這個苦味，下次見了就知道是黃芩。”
黑皮點點頭，把黃芩還給王晴。
王晴又拿起黨參，遞給黑皮：“你嚐嚐這個。”
黑皮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亮了：“甜的！”
王晴說：“黨參是甜的。黨參補氣，甜的能補。你記住這個甜味，下次見了就知道是黨參。”
黑皮又嚼了一口黨參，捨不得咽。
王晴又拿起黃芪，遞給黑皮：“你聞聞這個。”
黑皮接過來，聞了聞，皺起了眉頭：“有股豆腥味。”
王晴說：“黃芪有豆腥味。黃芪補氣固表，對有豆腥味。你記住這個味兒，下次見了就知道是黃芪。”
黑皮點了點頭，把三棵藥擺在一起，翻來覆去地看。黃芩是黃褐色的，苦的。黨參是黃白色的，甜的。黃芪是灰黃色的，有豆腥味。他看著看著，似乎記住了一些。
王晴在本子上寫道：黃芩苦、黨參甜、黃芪豆腥味，三者均可補氣，藥性不同。
杜小荷也在旁邊學，她把黃芩、黨參、黃芪各拿了一棵，放在揹簍裡，準備回去慢慢記。她認草藥比黑皮快，小時候在家跟著母親學過一些，有底子。王晴一說她就記住了，不像黑皮，說三遍還記不住。
王晴又找到了細辛。細辛長在陰溼的地方，石縫裡、樹根下、溪邊，都有它的影子。她在一片石壁下面發現了細辛。細辛的葉子是心形的，邊緣有鋸齒，表面有細毛，綠油油的。花是暗紫色的，鐘形，藏在葉子底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她蹲下來，用手扒開石子，露出細辛的根。根是黃褐色的，又細又長，像一綹頭髮。根很密，一叢一叢的，密密麻麻。她用藥鋤小心地挖開土，把根完整地挖出來。根很細，一碰就斷，她挖得很小心，不敢用力。
挖出來之後，她把根上的土抖掉，放進揹簍裡。然後在本子上寫道：細辛，馬兜鈴科植物，根入藥，祛風散寒，通竅止痛。根黃褐色，味辛辣。有大毒，用量不可過錢。
杜小荷問：“晴兒，啥叫過錢？”
王晴說：“過錢就是超過三克。細辛有毒，用多了會死人。上次哥說的，‘細辛不過錢，過錢命相連’。”
杜小荷嚇了一跳：“這麼毒？那你還採？”
王晴說：“有毒的藥也是藥。用對了能救命，用錯了能要命。細辛治牙疼、頭疼、風溼疼，一用就好。”
杜小荷說：“那可得小心。”
王晴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字：細辛不過錢，過錢命相連。
黑皮湊過來看，說：“晴姐，你這本子，都快成醫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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