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帶着小青梅趕山在興安嶺》第1158章 雪地追蹤(二)(1)

作者:龍都老鄉親·4天前

雪後的山林是另一個世界。

王謙蹲下來,把手插進雪裡。雪到了他的手腕,少說積了半尺厚,乾爽爽的,不粘手,一捏就碎。這是他最想要的雪——幹雪,不是溼雪。幹雪好,走路不滑,腳印清楚,風一吹不塌,太陽一曬不化,能在雪地上留好幾天。溼雪不行,溼雪黏糊糊的,踩上去滑得很,腳印也不清楚,邊沿塌得快,風一吹就平了,太陽一曬就化了,留不住。山神爺賞了一場好雪。

他站起來,順著那串野豬腳印往前走。白狐跑在他腳邊,鼻子貼著雪面,一邊跑一邊嗅。她的鼻尖是黑色的,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顯眼,像一個移動的小黑點在白色的畫布上跳動。黑風、閃電、雷霆跟在白狐後面,三條狗的鼻子也在不停地嗅,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一團一團的,像是抽菸吐出來的菸圈。

走了不到半里地,王謙停下來,指著雪地上的一串腳印,“這是狍子。”

那串腳印比野豬的小得多,像兩個尖尖的桃心並排印在雪地上,間距不大,步幅小,說明這隻狍子走得不快,也許是在覓食。腳印的邊緣清晰,沒有塌陷,蹄印裡的雪還是松的,用手指一按就是一個窟窿,說明是今天早上踩的,天亮了以後,雪停了以後,新鮮得很。

黑皮湊過來看,“謙哥,你咋知道是狍子不是鹿?”

“鹿的腳印大。”王謙蹲下來,用手比了比腳印的大小,“鹿的腳印比狍子大一圈,間距也大,步幅長。你看這個,這麼小,間距這麼短,不是狍子是什麼?你看腳印的形狀,狍子的蹄印是桃心形的,鹿的蹄印是橢圓形的,不一樣。”他又指了指旁邊的一串更小的腳印,“這是狍崽子,跟著母狍子走的,腳印更小,間距更短。母狍子帶崽,打不得。打大的小的就活不成了,留種。”

黑皮哦了一聲,記住了。李志剛也蹲下來看,把這串腳印和記憶裡王謙以前教他的那些特徵對照了一遍,在心裡默默複習了一遍——狍子腳印桃心形,鹿腳印橢圓形,野豬腳印圓形,熊腳印最大,五個腳趾,像個大腳板子。記住了,忘不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王謙又停下來了,指著一串腳印,“這是狐狸。你們看,腳印小,間距均勻,步幅不大不小,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溜達。狐狸這玩意兒,狡猾得很,它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總是走來走去的,腳印到處都是。”他用手指著腳印旁邊的雪面,“你看這裡,尾巴拖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一條線。狐狸的尾巴長,毛厚,拖在雪地上就是這個印子。別的野獸沒有這個印子,狍子沒有,鹿沒有,野豬沒有,熊更沒有,只有狐狸有。”

劉建國蹲下來看那條線,尾巴拖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細細的,直直的,像是有人用一根樹枝在雪地上劃了一道。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跡,雪被壓平了,滑滑的,和周圍的雪不一樣。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串狐狸的腳印和尾巴的痕跡,在旁邊標註了“狐狸”兩個字。

“這是狼。”王謙指著一串更大的腳印。那串腳印比狐狸的大得多,比狍子的也大,間距很大,步幅長,說明這隻狼走得很快。腳印的邊緣有點塌了,但整體還算清晰,是昨天夜裡留下的。狼喜歡夜裡活動,白天休息,夜裡出來覓食。從腳印的大小和深度判斷,這是一隻大公狼,少說五六十斤,在狼群裡算大個了。

黑皮的臉色變了一下。他對狼有陰影,小時候被狼攆過,追了他二里地,他爬上一棵樹才躲過去,在樹上蹲了大半夜,凍得差點沒死過去。這個陰影跟了他十幾年,到現在都沒消。

“別怕。”王謙看了黑皮一眼,“狼一般不主動攻擊人,除非餓急了。這隻狼是路過的,你看腳印,從那邊來,往那邊去,直的,沒有繞圈,沒有停頓,說明它沒停過,只是路過。路過有什麼好怕的?你從它家門口路過它都不一定出來看你一眼。”

黑皮點點頭,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槍。

“這是野豬。”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王謙在一處山坡上停下來了。雪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野豬的腳印,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新鮮的和陳舊的重疊在一起。從這些腳印的數量和大小判斷,這群野豬至少有十幾頭,大的有三四百斤的,小的只有幾十斤,是一個大家族,有好幾代同堂。

王謙蹲下來用手量了量最大那串腳印的大小,量了量深度,又看了看腳印的方向。“從北邊來的,往南邊去了,今天早上經過的。你們看,腳印邊緣鋒利得很,沒有塌,蹄印裡的雪還是松的,不是昨天留下的,是今天天亮以後踩的。新鮮的,剛過去不久,也許就在前面那片林子裡。走得慢,像是在覓食。下了一夜的雪,它們餓了,出來找吃的。”

白狐已經朝那個方向跑出去了,黑風、閃電、雷霆跟在後面。王謙打了個手勢,十二個人散開了,跟著白狐往前走。

走了不到兩刻鐘,白狐停了。她蹲在雪地裡,耳朵豎得直直的,尾巴僵直,鼻子朝著一片灌木叢不停地抽動。她的身體壓得很低,幾乎貼在了雪面上,像一隻準備撲向獵物的貓。黑風、閃電、雷霆也停了,三條狗蹲在白狐旁邊,也是壓低了身體,耳朵豎得直直的,沒有叫,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動了獵物。

王謙慢慢地撥開灌木叢,往裡面看去。

灌木叢後面是一片低窪的溝塘子,面積不大,但雪積得很深,把溝塘子填平了大半,只露出幾棵矮樹的樹梢和幾塊大石的頂部。一群野豬正在溝塘子裡拱雪找吃的,大大小小十幾頭。最大的一頭公豬站在溝塘子中間,渾身黑毛,獠牙又長又彎,嘴裡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一團的濃霧。它的鼻子插在雪裡,吭哧吭哧地拱著,把雪拱開露出下面的枯葉和泥土,枯葉和泥土下面有橡子和草根,是它們愛吃的東西。旁邊有幾頭母豬和半大的豬,還有幾頭小豬跟在一頭大母豬後面哼哼唧唧地叫。

王謙蹲在灌木叢後面,看了一會兒。風向對他有利,風從野豬那邊吹過來,往他這邊吹,野豬聞不到他的氣味。雪也對獵人有好處,雪吸收了聲音,踩雪的聲音比踩枯葉的聲音小得多,不容易驚動獵物。

他打了個手勢,黑皮和栓柱從左邊繞了過去,大壯和二柱從右邊繞了過去,鐵蛋、石頭、小順子、虎子從後面包抄。劉建國和李志剛跟在他後面,從正面靠近。王晴留在原地。

王謙把獵槍從肩上取下來,端在手裡,槍托抵在肩膀上。他瞄準了那頭最大的公豬,心口,前腿後面,那個位置。這次他沒有急,呼吸很平穩,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緩。手指搭在扳機上,一點一點地加力,加到一半停了,等野豬轉到一個更好的角度。

公豬轉了個身,把左胸露了出來。

王謙深吸了半口氣,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雪後的山林裡炸開,比平時響得多,雪地反射聲音,把槍聲放大了好幾倍,在山谷裡來回迴盪。樹梢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白茫茫的,像下了一場小雪。

那頭大公豬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往前衝了幾步,腿一軟,栽倒在雪地裡,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白色的雪染成了暗紅色,洇開一大片,像一朵巨大的紅花在雪地上綻放,花瓣一點一點地向外擴散,把周圍的雪全部染紅。一槍斃命,心口,子彈穿過了心臟,死得快,不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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