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旺靠在炕頭上,瞥了一眼袁仲。
“怎麼?還有事?什麼時候變的吞吞吐吐的了?”
袁仲趕緊躬身道:“老爺,熊鷹受傷了,我們的人今天送那群流放犯進監獄的路上,出了一些意外,雄鷹現在還在醫館裡躺著呢,還有其他幾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監獄那邊小的還沒有去看,不知道現在是何情形。”
“受傷了?怎麼受傷的?”王興旺眼皮子跳了一下,立即坐直身子,眼神盯著袁仲,面上也鄭重了一些。
“也沒有什麼,就是出了一些意外,滑了一跤,又正好被那房簷上的冰溜子砸中,頭上破了一個血窟窿,這會兒人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王興旺雖然不是很在意這幾個家丁,不過他向來謹慎,想了一下還是道:“你現在就去監獄裡瞧一瞧,那邊別出了什麼簍子。”
“是,老爺。”
袁仲離開後,王興旺還是不放心,從這批犯人進了牢房後,他府上就開始不安寧,他整個人也有些心慌。
王興旺趕緊麻利的下炕,踩著鞋子就跑到一旁的房間,從櫃子裡翻出一沓資料來。
這些正是李左今天交給他的那些犯人的資料,他抓著資料便大步便弓著揹回到炕上。
就著燭光,他一頁頁仔細的把資料都看了一遍。
一共七十八人,但是李左說如今只剩二十六人,這路上竟然折了五十多人,這都是我的錢呀!這官眷的家屬肯定都是貌美的女人,他能賣不少錢,還有那些孩子也能賣不少銀子,現在全沒了。
王興旺看完資料心痛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忽然他動作一頓,想到管家說的年輕公子,他趕緊把資料重新扒拉一遍,發現這上面竟然真的有年輕的男人,萬家又是武將傳家,會功夫也不足為奇。
今天進鎮子的人好像只有這一波流放犯,那些押送的官兵大概不會出手多管閒事的,王興旺有了這個認知後,心臟開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若真的如此,那陸家的孩子此時豈不是也被一起關進了監獄?
這個想法一旦進入了王興旺的腦子,怎麼都揮之不去。
雖然袁仲剛才沒有怎麼提及陸家的地位,但是從袁仲的話中推測便知道,只門生無數這一條就已經能讓王興旺這個半瓢水知道陸家的厲害了,想清楚這一點,王興旺頓時心亂如麻。
他手上的資料被胡亂的扔在炕上,白花花的鋪了一大片,他再也坐不住了,趕緊穿好鞋,準備親自去監獄跑一趟。
但是他又猶豫起來,若是他不去,到時候還能推脫說自己不知道,若是他去了,那要怎麼做?親自把孩子送回去?他又舍不下自己的這張老臉賠禮。
難道把孩子帶回來?那更不行,很容易被對方誤認為是他搶走了孩子。
王興旺的腳步生生被定在原地,心中的想法一個接一個的升起,又被他一個接一個的摁下去。
最後他煩躁地揹著雙手在原地走來走去。
同樣燈火通明的還有位於鎮子西邊的金斧幫。
金斧幫的佔地要佔據整個鎮子的三分之一,但是卻與鎮長家不同。
鎮長家與整個鎮子有著明顯的分界線,金斧幫卻與整個鎮子融為一體,只有主體院落比較恢弘。
姜虎回到金斧幫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幫主沈青寒。
沈青寒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陸昌新,陸昌新正是陸景玉的叔叔。
陸昌新今年也才二十,他頭戴一頂狐狸皮製成的軟帽,帽子邊緣鑲著精緻的皮毛,身上穿著一件寶藍色厚重的錦緞長袍,外面披著一件貂皮大氅,氅領高聳,腳上蹬著一雙鹿皮軟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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