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愣住了,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我問過你一次,你回答說‘勸過,但他不聽’。”段凌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撒謊。你根本沒有勸過他。你不僅沒有勸過他,你還在他殘暴統治的時候,享受著他帶來的榮華富貴。”
太子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我……”
“你知道他橫徵暴斂,但你穿的是錦衣玉食。你知道他徵丁修御道、修乾元殿害死了無數民夫,但你住的是金碧輝煌的太子宮。”段凌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道他是暴君,但你從來沒有阻止過他——因為你怕失去你擁有的一切。”
“乾帝確實該死。但你,更該死。”
太子崩潰了,他拼命磕頭,額頭在金鑾殿的石階上磕得鮮血直流:“段將軍!求你了!我願意把國庫的密道告訴你!願意把皇族的靈脈獻給你!願意做你的狗!求求你饒我一命!”
段凌霄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趴在地上像喪家之犬一樣搖尾乞憐的太子,緩緩拔出了軒轅混沌劍。
“你父親雖然殘暴,但他至少有自己的信念——哪怕那信念是錯的,他也一直堅持到了最後。而你——你連信念都沒有。你能為了活命殺自己的父親,明天就能為了活命殺任何一個人。”
“弒父者,天理難容。”
太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要後退,但腿已經軟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段飛!你不能殺我!我是大乾太子!我——”
段凌霄的劍落下。
血金色的劍光一閃而過,太子的人頭滾落在地。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還保持著求饒的姿勢,但已經沒有呼吸了。
金鑾殿前,一片死寂。
雪媚娘走到段凌霄身邊,看著地上的兩顆頭顱——乾帝和他的太子,並排躺在血泊中,一個死不瞑目,一個張著嘴巴。
“你殺他,是因為他弒父?”雪媚娘輕聲問。
段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殺他,是因為他殺了自己的父親之後,能立刻跪下來求我饒命。一個人可以為活命做到這種地步,留著也是禍害。今天他能殺乾帝,明天他就能殺任何人。”
這種人,心思太歹毒了!
留著,就是定時炸彈!
他轉過身,走出金鑾殿,站在殿前的臺階上。
天闕城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皇宮在燃燒,貴族們在逃命,百姓們在歡呼。
一個天朝的落幕,總是如此倉促!
世人熙熙攘攘,又怎會明白,其中的滋味!?
段凌霄站在火光之中,看著下方那些湧入皇城的百姓和士兵,嘴角微微彎起。
“大乾天朝,終於結束了。”
身後,金鑾殿前的血泊中,兩顆頭顱靜靜地躺在一起!
父親和兒子,一個死於野心,一個死於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