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城的廢墟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城牆塌了半邊，焦黑的磚石散落一地，城門樓上的旗幟被燒得只剩下半截焦布，在風中無力地飄動。
城中一片死寂，連鳥叫都沒有。
街道上空空蕩蕩，店鋪的門板歪斜地敞開著，貨架上的東西散落一地，卻不見一個人影。
偶爾風吹過街角，捲起幾張破舊的符紙和幾片枯葉。
段凌霄騎著小白，在城門口停下。
雪媚娘勒住白影，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街道，眉頭緊蹙：“人都不見了。”
“三萬百姓，所有守軍，全都沒了。”
段凌霄翻身下馬，靴子踩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朝前走了幾步，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骨灰。”
他的聲音很平，“被黑霧吞噬後，血肉消散，骨骼化為灰燼。”
雪媚孃的臉色白了白：“那背棺人……把三萬人的骨灰都帶走了？”
段凌霄站起身，目光望向街道的盡頭。
那裡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曳著穿過整座城池，從城北一直延伸到城南，然後消失在更遠方的荒野中。
那痕跡如同一道巨大的黑色蛇道，在灰白色的廢墟上格外醒目。
“他在南邊，方向是逐風城。”
段凌霄翻身上了小白，“走，不能讓他到下一座城。”
小白四蹄騰起火焰，化作一道火紅色的流光，沿著那道黑色的痕跡追去。
雪媚娘催動白影緊隨其後，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追出大約百里後，前方的荒野上出現了一道佝僂的身影。
那人揹著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幽光。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但每一次落下卻已經走出數丈之遙。
周身籠罩著一層翻滾的黑霧，所過之處，地面上的草葉迅速枯萎、變黑、化為灰燼，連泥土都變成了死灰色。
段凌霄勒住小白，在距離那身影百丈處停下。
背棺人也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乾枯到幾乎只剩下骨架的臉，皮膚緊貼著顴骨，眼窩深陷，裡面是兩團暗綠色的鬼火在幽幽跳動。
他的嘴唇乾裂如樹皮，微微張開，露出一排發黑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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