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葬龍墟遇到了我們。那時候我們六個人也各自從各自的廢墟中爬了出來，聚在了那片被放逐的土地上。我們在那裡遇到了一個叫嬴政的人——他後來成了始皇帝。我們七個人與他聯手，創立了大秦帝國。”
“那五百年，是我們七個從各自的廢墟里爬出來之後，活得最痛快的五百年。”
“你大師父在大秦立國之後閉關修煉，後來在零號監獄的時候，他將自身血脈與雷屬性靈力徹底融合。之後，他又回到了雷澤洲，發現那條被雷破天奪走的雷靈脈核心靈器成了雷淵門的鎮宗之寶，鎮壓著整個雷澤洲的地脈。”
“所以，你大師父就去雷澤洲了！”
段凌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大師父走的時候說，那件法器是用我三千弟子的命鑄成的。雷破天欠他的，他必須要親手討回來。”
千面羅剎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從那以後我就再沒有他的訊息了。但我知道他還活著，因為他在雷澤洲留下了一道本命劍痕，每隔一段時間那道劍痕會自行亮一下。”
段凌霄將“雷澤洲”和“雷淵門、雷破天”這兩個名字牢牢記在腦海裡。
“二師父呢？”
“你二師父——鬼谷醫仙。”
千面羅剎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帶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顫抖。
“五千年前，他是神洲中部最負盛名的醫者，人稱‘活死人肉白骨’。沒有他救不活的人！”
“斷肢可以重續，碎丹可以重凝，神魂碎裂也能被他一根銀針一根銀針地縫回去。”
“他懸壺濟世三百年，救治過的修士超過十萬之數。神洲中部有一句流傳極廣的話，這句話是‘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能活著走到鬼谷醫仙的診堂。’”
“風隱洲的霸主勢力風氏古族，族長風九幽，至尊境修為。風氏古族世代以罡風靈力做活體實驗，將無辜修士投入風蝕峽谷中，觀察罡風對修士經脈的變異影響。那片峽谷裡的風不是普通的風，是上古罡風殘陣中洩露出來的風刃，能把踏天境修士的護體靈力在三息之內撕成碎片。”
“鬼谷醫仙發現了風氏古族的秘密。那些被投入峽谷的修士不是自然死亡後扔進去的，是風氏古族投餵了某種藥劑之後活著扔進去的！！風九幽要在活人身上觀察藥劑在罡風環境下的變異反應。”
“鬼谷醫仙偷偷潛入風氏古族的實驗場，救出了數十名被當作實驗體的無辜修士，護送他們穿越洲壁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但他在撤離途中暴露了身份。”
千面羅剎的聲音變得沙啞。
“風九幽的人抓到他之後，沒有殺他。他們用實驗場中的變異藥劑澆在他臉上，那種藥劑會把活人的面孔在三天之內腐蝕成一團爛肉。風九幽特意命令手下放慢藥效，把三天拉長成三個月。那些人在他臉上滴一滴藥劑，等他爛掉一層皮肉，再滴下一滴。”
“三個月，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面孔一寸一寸地從臉上脫落，又從脫落的骨頭上面重新長出新肉，然後新肉再被藥劑腐蝕。反反覆覆，整整三個月。”
“等風九幽覺得折磨夠了，才讓人把他扔出風隱洲。”
千面羅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具下的疤痕，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風九幽說，‘一個毀容的醫者，掀不起什麼風浪。’”
“鬼谷醫仙沒有死。他從廢墟中爬出來，用自己最後的醫力封住了傷口的惡化，然後一路爬過洲壁，爬到了葬龍墟。他找到我們的時候，整張臉裹滿了帶血的布條，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但他沒有廢。他在葬龍墟用了幾百年的時間，治好了自己的大部分傷勢，只留下臉上那些疤痕。他的那雙手沒有廢，他的醫術沒有廢。”
“你二師父走的時候說，風九幽用那些試驗資料換了多少條命，他就要讓他還多少條。”
“三師父呢？”
“你三師父——神行太保。”
千面羅剎的聲音平穩下來，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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