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解開的繩索散成了四股獨立的線頭。
段凌霄的身形穿過那些碎裂的光柱殘片，暗金色的劍光如同雨點般落向最近處的玄山。
玄山雙手交叉格擋，土黃色的靈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石盾，但在暗金劍光的持續衝擊下，那面石盾的表面開始浮現出密集的裂紋。
當第三劍落下時，石盾轟然碎裂。玄山的身形被那股衝擊力逼退了數十丈，嘴角滲出一絲土黃色的血跡，雙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堪堪穩住。
段凌霄沒有追擊玄山，他的身形在那道石盾碎裂的瞬間轉向側方，劍光直指正在重新潛入暗影的影煞。影煞的身形已經有一半融入了地面的陰影之中，但段凌霄的速度更快，暗金色的劍光在他完全融入之前精準地斬向了他露出地面的那一部分肩膀。
劍光切入影煞的肩胛，將他從陰影狀態中逼了出來。他的暗紫勁裝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幽綠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滴在砂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
屠狂從側面衝來，兩柄斷裂的巨錘同時砸向段凌霄的後背。段凌霄旋身揮劍，暗金色的劍光與那兩柄巨錘同時碰撞，一股狂暴的衝擊力將他逼退了數步，但屠狂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雙臂發麻，虎口處的裂痕更深了一分。
空冥在遠處持續釋放著扭曲波紋，那些波紋不斷干擾著段凌霄的身形平衡。但段凌霄在適應了那種扭曲感的節奏之後，已經能夠在其間維持穩定的站姿。他的腳步不再偏移，身形在那些波紋的擾動中依然保持著精準的移動軌跡。
天樞依然沒有出手，但他的氣息正在緩慢攀升。他那雙平靜的眼睛中，暗金色的光芒正在變得越來越亮，如同一盞被持續注油的燈，亮度在不斷積累。
段凌霄在與其他四人交手的間隙中感知到了天樞氣息的變化，那股氣息的攀升速度極快，正在從踏天境第八步巔峰朝著踏天境第九步的方向推進。
“你在蓄力。”段凌霄在格擋住屠狂第三次巨錘衝擊的間隙開口，“你在等他們消耗我，然後你出手完成最後一擊。”
天樞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被看穿意圖後的坦然：“被你看穿了。那又如何？你能在他們四人的圍攻下撐到本座蓄力完成嗎？”
段凌霄沒有回答。他在擋住玄山岩刺、影煞短刃、屠狂巨錘的三重夾擊之後猛然前衝，暗金色的身形如同一道被點燃的箭頭，朝著天樞的方向直刺而去。
“我不需要撐到你蓄力完成。”他的聲音在高速移動中依然清晰，“我只需要在你蓄力完成之前，先解決掉你。”
天樞在段凌霄衝來的瞬間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段凌霄的方向。暗金色的光芒從掌心中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旋轉的光輪。光輪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一個正在運轉的古老羅盤，將周圍的空間和時間都攪動得扭曲變形。
段凌霄在距離天樞不足十丈時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詭異之處。永珍熔爐將那些靠近的扭曲波紋逐層吞噬煉化，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與之前空冥釋放的空間扭曲截然不同。天樞的力量更加深層，彷彿正在撥動某種更為根本的秩序。
輪迴殿主的能力，是輪迴之力。
天樞的聲音從光輪後方傳來，平靜而悠遠：“本座修行三千年，執掌輪迴殿一千二百年，悟透的便是這輪迴之力。生與死，始與終，因果與報應，都在本座的掌控之中。”
他掌心向前推送，那道旋轉的光輪朝著段凌霄的方向緩緩推進。光輪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甲冑殘片和砂石如同被倒流的時光牽引，開始逆向移動，重新匯聚成它們碎裂前的形狀。
段凌霄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本質，它能夠將物體的狀態回溯到過去某個時間點，如同將已經碎裂的器物重新拼合。如果那股力量作用在人身上，就能將人的靈力狀態回溯到更弱的時刻。
永珍熔爐全功率運轉，混沌之力在經脈中奔湧如潮，將那些試圖靠近的輪迴之力持續吞噬煉化。但那股力量的性質極其特殊，煉化速度比其他屬性慢了三成不止。
天樞的光輪持續推進，距離段凌霄越來越近。光輪表面的符文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釋放出的輪迴之力也越來越濃。段凌霄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狀態正在被那股力量干擾，混沌之力的流速在緩慢下降，永珍熔爐的轉速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其他四名殿主在光輪推進的同時重新組織了攻勢。玄山的巖刺、影煞的短刃、屠狂的巨錘、空冥的扭曲波紋從四個方向同時攻來，與天樞的輪迴光輪形成了完整的包圍網。
段凌霄在那道包圍網合攏的瞬間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而是朝著天樞的方向加速前衝。軒轅混沌劍高舉過頭，永珍熔爐將混沌之力灌入劍身，暗金色的劍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旋轉的護罩。
他撞上了那道輪迴光輪。
劍光與光輪碰撞的瞬間，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在戈壁上空炸開。輪迴光輪的表面出現了密集的裂紋，那些流轉的符文在暗金劍光的衝擊下開始逐片碎裂，如同被鐵錘砸碎的古老羅盤。
天樞的瞳孔猛然收縮。他試圖調動更多的輪迴之力來修補光輪的裂紋，但段凌霄的劍勢已經穿透了那層碎裂的光輪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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