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場景，一一浮現！土元厚在戰陣碎裂後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瞳孔中的土黃色光芒在消失前閃爍了最後一次！
雷破穹在雷光中化為光塵的最後一瞬，紫黑色的身軀在雷電的餘波中逐片崩解，如同被風暴撕碎的雲；炎烈在熔岩池邊跪下時的疲憊，肩膀塌陷，頭顱低垂，那把已經失去光澤的火焰長槍橫在他身側的地面上……
風絕在罡風碎裂後眼中那份複雜的情緒，既有不甘也有釋然，如同一個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等到了終點的旅人。
那些人，全部倒在了他的劍下。
他們的怨念在這一刻被人道劫的力量放大了無數倍，化作千萬道扭曲的灰影，如同被釋放的怨靈大軍，朝著他的識海核心猛撲而來。
每一道灰影都攜帶著死者的不甘與詛咒，如同一根根被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神魂，試圖將他的意識從內部徹底撕裂。
“你殺了這麼多人……”
“你憑什麼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你的修為，是用我們的命堆出來的……”
“你說我們該死，那你自己呢？”
“你手上的血洗得乾淨嗎？”
那些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如同千萬人在同時低語，又如同千萬人在同時嘶吼。
聲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匯聚成一道足以碾碎神魂的聲浪，在他的識海中反覆迴盪。
每一道聲音都在他的神魂表面留下一道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如同蛛網般相互連線，從他的識海邊緣向核心方向延伸，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深。
段凌霄的識海邊緣在那些聲音的衝擊下出現了密集的裂紋，如同被持續敲擊的琉璃盞，光芒在裂紋處變得明滅不定。
他的意識開始出現恍惚，那些畫面和聲音如同洪水般湧入他的感知，讓他的思維變得遲滯而混亂，如同被投入漩渦中的船隻，正在緩慢下沉。
修羅神塔在那一瞬間亮起了全部光芒。
金色的護罩從塔身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繭，將段凌霄的神魂牢牢護在其中。
那些灰影在觸及金色護罩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如同被火焰灼燒的冰雪，從邊緣處開始熔化消散。
但人道劫的力量遠超修羅神塔的防禦極限。那些灰影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來，金色的護罩表面出現了持續的震顫，如同一座在暴風雨中搖曳的燈塔，光芒在密集的撞擊中明滅不定。
段凌霄的神魂在人道劫的衝擊下劇烈震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些怨念持續侵蝕，如同被酸性液體浸泡的鐵器，正在從邊緣處緩慢鏽蝕。
那些灰影在金色護罩的縫隙中不斷滲透，如同無孔不入的水銀，在他的神魂表面留下越來越多的印記。
但他沒有讓那些灰影繼續蔓延。
他猛地握緊軒轅混沌劍，將劍身橫在身前。
劍身上的血金色紋路在這一刻盡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丹田湧出，如同被點燃的火焰，從他的識海中央向四周擴散。
那些灰影在觸碰到暗金光芒的瞬間發出尖銳的嘶鳴聲，如同被投入火焰的冰雪，從邊緣處開始逐片消散，化作細碎的灰色光塵散落在識海之中。
“你們確實死在了我的劍下。”
段凌霄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清晰而堅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將那些紛亂的噪音斬斷，“但你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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