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輪切入節點的瞬間,整座焚天大陣如同被抽走了心臟的巨獸,表面的火焰符文劇烈閃爍了片刻,然後從中心開始逐層崩解。那些密集的火焰巨網如同被解體的古老陣列,一片接一片地從大殿的地面和穹頂上脫離、碎裂、消散,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塵在空氣中緩慢飄散。
炎無極的身體在陣法碎裂的瞬間微微一震。他腳下的焚天印之力被切斷了一部分供能,那種反噬雖然沒有傷及他的根本,卻讓他的氣息出現了一瞬的紊亂。
段凌霄站在碎裂的焚天大陣殘骸之中,永珍熔爐持續運轉,將陣法碎裂後釋放出的火屬性靈力盡數吞噬煉化。他抬起頭,暗紅色的瞳孔鎖定在炎無極身上:“你的陣法沒了。你現在還有什麼?”
炎無極的面色微微沉了下來。
炎無極站在碎裂的焚天大陣殘骸中央,赤紅色的長袍在翻湧的火靈力中獵獵作響。他那張方正威嚴的面容上,原本從容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後的冷峻。
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在段凌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
“你以為焚天大陣就是赤焰殿的全部底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壓縮到極致的鋒芒,“那你太小看我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方形印璽。那枚印璽通體暗紅,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發著如同熔岩核心般的熾烈高溫。印璽的四周環繞著一層持續旋轉的火環,火環在不斷旋轉中散發出密集的暗紅色火星,每一顆火星落在地面上都會燒灼出一個細小的熔坑。
焚天印。
赤焰殿鎮殿之寶,凝聚了赤焰洲火山地脈數千年的火靈本源之力。
炎無極握住那枚印璽,焚天印在他掌心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驚醒。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沿著手臂向上蔓延,覆蓋了他整條右臂,在皮膚表面凝聚成一副由純粹火靈之力構成的臂甲。那些火焰符文在臂甲表面不斷地搏動、流轉、炸開,每一次搏動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焦痕。
“當年我用這枚焚天印廢了神行太保的雙腿。”炎無極的聲音在焚天印的光芒中變得更加深沉,“今天,我要用它把你燒成灰燼。”
他踏前一步。焚天印在他掌心中猛然翻轉,印面上那些火焰符文在同一瞬間亮到了極致。一道粗壯的暗紅色火柱從印面上噴湧而出,如同一條被釋放的熔岩巨龍,朝著段凌霄的方向轟然射來。火柱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暗紅色岩石被高溫熔化成流動的岩漿,在火柱的推進軌跡中留下一條持續燃燒的焦黑溝壑。
段凌霄迎著那道暗紅火柱向前踏出一步。永珍熔爐全功率運轉,極境領域在他周身展開到最大,暗紅色的神魔之力與銀白色的劍意光輝交織成一道深邃的光幕。他的劍指凝聚著全部力量,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神魔之刃,精準地刺向那道火柱的正中央。
劍指與火柱碰撞的瞬間,一道刺目的光芒在大殿中炸開。暗紅色的火焰碎片與銀白色的劍光碎片如同被引爆的星辰,向四面八方瘋狂飛濺,將大殿的牆壁燒灼出無數個焦黑的凹坑。段凌霄被那股衝擊力逼退了數步,腳下的暗紅色岩石碎裂成蛛網般的紋路,而那道火柱也在劍指的切割下從中央裂開,化作兩道殘餘的流光從他身側掠過。
炎無極的面色微變。他沒有想到段凌霄能正面硬接焚天印的一擊而不受重創。他猛地催動焚天印,印面上的符文再次亮起,第二道火柱緊隨其後射來,這一次的火焰顏色比之前更加深沉,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溫度也高了數倍不止。
段凌霄這一次沒有硬接。他在那道火柱即將觸及他的前一刻側身閃避,身形如同一道在火焰風暴中穿行的暗紅色流光,從火柱的邊緣掠過。永珍熔爐在掠過的瞬間將火柱邊緣逸散的火焰碎片盡數吞噬煉化,轉化為混沌之力的補充。
戰天龍皇的身影從側翼切入。他已經在焚天大陣碎裂後的間隙中重新蓄力,淡金色的雷光在他拳面上凝聚成一道旋轉的雷球,精準地轟向炎無極握持焚天印的右臂。雷球在觸及炎無極護體火焰的瞬間炸開一道刺目的金色電弧,將那些正在翻湧的火焰靈力撕裂出一道短暫的缺口。
炎無極被那道雷光震得右臂微微一偏,焚天印的瞄準方向出現了一瞬間的偏移。那道正在噴湧的火柱擦著段凌霄的身側掠過,轟在大殿後方的牆壁上,將整面牆壁燒穿出一個直徑數丈的熔洞。
神行太保在那一瞬間動了。他的雙手在輪椅上猛地一拍,整架輪椅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般向前射出,速度之快讓人幾乎無法捕捉他的移動軌跡。數百年用雙手錘鍊出的龍翔九天身法在這具輪椅上被髮揮得淋漓盡致,他如同一道在空氣中快速穿梭的青色殘影,在炎無極周身連續閃過七次,每一次閃過都在炎無極的護體火焰上留下一道淺淡的青色印記。
那些印記並不深,卻精準地刺中了炎無極護體火焰的靈力節點。每一次印記落下,炎無極周身的火焰都會出現一次細微的波動,如同被敲擊的瓷器表面出現的裂紋。
炎無極的面色越來越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焚天印雖然依然握在手中,但那股被焚天大陣積蓄了數千年的火靈本源正在被段凌霄的永珍熔爐持續吞噬,每一次碰撞都會損失一部分力量儲備。而神行太保在他周身留下的那些青色印記正在不斷地削弱他的護體火焰強度,如同被反覆敲擊的鐵板,裂紋在逐次累積。
他猛地後撤數丈,焚天印高舉過頭,印面上的符文在這一刻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