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仁那聲慘叫,尖利得幾乎要掀翻了這土坯房的屋頂。
那頭剛從裡屋出來的斑斕猛虎,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分貝噪音嚇得一個激靈,四隻爪子都差點沒站穩,毛茸茸的大腦袋猛地一縮,扭頭就看向了李建業,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無辜和委屈。
那表情彷彿在說:這人咋回事?我啥也沒幹啊,他嗷這一嗓子把我嚇一跳!
李建業看著大咪這副慫樣,忍不住樂了,走過去伸手就在它那碩大的腦袋上揉了揉,安撫了一下。
他再轉頭看向地上已經快癱成一灘爛泥的李友仁,好笑地解釋道:
“行了,別鬼叫了,嚇著它了。”
“這老虎是我上山打獵的時候撿回來的,那時候還是個小崽子,現在早就養熟了,不會咬人。”
李友仁的魂兒都快嚇飛了,哪裡聽得進這種解釋。
他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牙齒上下打著顫,話都說不利索。
“不……不行……建業哥,這……這是老虎啊!活的!萬一……萬一它獸性大發呢?”
這玩意兒可不是貓狗,那是一張嘴能吞掉人腦袋的猛獸!
養在家裡?這是什麼操作?他這個城裡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大咪似乎也看出來眼前這個兩腳獸對自己充滿了恐懼,它興致缺缺地甩了甩尾巴,扭過身,邁著威風凜凜的步伐,又溜達回了裡屋,只留給李友仁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雖然老虎走了,但那股子無形的壓迫感還籠罩在李友仁的心頭。
他渾身發軟,哆哆嗦嗦地扶著牆想站起來,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建業哥……扶……扶我一把。”
李建業嘆了口氣,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李友仁剛一站穩,就跟躲瘟神似的往門口挪,說什麼也不肯在這屋裡多待一秒鐘。
“建業哥,我不在這屋待著了,我……我去院裡那屋去,你扶我過去。”
“行行行,瞧你那點出息。”
李建業無奈,只好半拖半扶地將他弄到了院子裡的另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比主屋小一些,陳設也更簡單,但已經讓嫂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炕也燒上了,此時屋裡暖烘烘的。
一進這屋,李友仁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點,可他還是心有餘悸,忍不住開始勸說李建業。
“建業哥,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養那麼大個玩意兒,實在是太危險了!”
他一臉的為了李建業好。
“再說了,那東西比貓和狗的胃口大多了,一看就吃不少吧?你一個人養活嫂子她們三個已經夠不容易了,日子本來就不好過,還添這麼個大累贅,這不是雪上加霜嗎?”
李友仁覺得自己這番話真是情真意切,完全是站在李建業的角度為他著想。
李建業聽著他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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