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臺電視機,不光是帶來了新奇的影像,更是帶來了色彩。
大夥兒都很稀罕。
這場熱鬧一直持續到太陽正中,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開始飄出飯菜的香味兒,大夥兒的肚子發出了抗議的咕咕聲,這才戀戀不捨地準備散去。
“建業,你家這寶貝疙瘩可太好看了,等晚上能不能再讓我們看一場!”李富貴臨走前,還特意囑咐了一句,生怕晚上沒得看了。
“是啊建業,晚上大夥兒都沒事幹,可指著你這兒解悶了!”
“建業兄弟,白天大家都有事幹,等晚上弄出來讓咱們都看會兒!”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跟李建業打著招呼,臉上都洋溢著一種樸素的,發自內心的期待和興奮。
李建業笑著一一回應:“行,都來吧,院裡地方大,來的時候都帶張凳子,別站著,看得累。”
這年頭的電視臺,節目少得可憐,晚上一般也就播到九點多鐘,螢幕上就只剩下雪花點了,對李建業來說,讓大夥兒一塊兒看看電視,熱鬧熱鬧,根本不算什麼事。
都是一個屯子裡的鄉里鄉親,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大家都沒少互相幫忙。
送走了院子裡的村民,李建業才轉身回屋。
……
一下午的時間眨眼過去。
團結屯的另一頭,楊綵鳳家。
天色擦黑,楊綵鳳沉著臉關上供銷社的大門,一路上聽著村裡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李建業家的電視機,她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一回到家,丈夫張木匠正在院子裡拾掇木料,看見她回來,便直起身子擦了擦汗,開口問道:“孩兒他媽,你下工了?聽說今天屯裡人都上建業家看電視去了,你去了沒?”
“看什麼看!”楊綵鳳沒好氣地把挎包往屋裡炕上一扔,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一個破匣子,有啥好看的?一個個跟沒見過世面似的,上趕著去拍馬屁,我才不稀罕!”
張木匠是個老實人,聞言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沒跟她爭辯,他心裡也好奇,但自己婆娘這脾氣,他是知道的,眼紅李建業家日子過得好,嘴上是絕對不肯服軟的。
兩人正說著話,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們九歲的兒子張盛業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爸!媽!”張盛業滿臉通紅,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汗,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興奮。
“你這孩子,瘋跑什麼?作業寫完了嗎?”楊綵鳳瞪了他一眼。
“媽!”張盛業根本沒在意她的呵斥,他激動地跑到楊綵鳳跟前,獻寶似的說,“我跟你說個事兒,你肯定不知道!”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李建業家的電視,是彩色的!”張盛業的聲音又高又亮,“今天在學堂,李守業和李安安都跟我們說了!他們說看《加里森敢死隊》,能看見那些人的頭髮是黃的,眼睛是藍的,跟真人一模一樣!”
張盛業越說越激動:“我們學堂好多人都想去看呢,他們都可羨慕李守業了!媽,晚上我也想去看看,就看一眼,行不行?”
他昨天就提過這事,被楊綵鳳一頓臭罵,今天聽說了是彩色的,心裡那股癢癢勁兒實在忍不住了。
“彩色的?”
楊綵鳳和旁邊的張木匠幾乎是同時愣住了。
”?電彩是……說業盛?沒見聽你,媽他兒孩“:議思可不的臉滿,著張他,了停都子刨的裡手匠木張
。一地猛臟心的綵楊
!電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