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事,蘇局長這脾氣,挺有個性。”
吉普車前排是司機和蘇縣長,副駕駛已經佔了,李建業只能拉開另一邊的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空間本來就不大,蘇雪緊緊貼著另一側的車門,恨不得整個人嵌進車窗裡去,中間空出了一大片位置,那架勢,活脫脫就是躲瘟神。
李建業一看這架勢,心裡頓時樂了。
你越躲,我越要往前湊。
他把手裡的帆布包往座位正中間一扔,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下,兩條腿劈得老開,直接佔了後排一大半的地盤。
吉普車發動,在土路上顛簸起來。
李建業身子往前探,胳膊肘直接搭在中間的帆布包上,隨著車子的晃動,整個人的重心有意無意地往蘇雪那邊壓。
“蘇縣長,咱們這樺縣的路修得不錯啊,比我們柳縣平整多了。”李建業扯著嗓子跟前排的蘇縣長搭話。
蘇縣長在前面樂呵呵地回話,“那是,咱們樺縣底子好點,不過以後還得指望建業老弟多給指點指點。”
蘇雪被擠得眉頭直皺,身子拼命往旁邊躲,可她已經貼著車門了,根本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建業的胳膊離自己越來越近。
車子壓過一個土坑,猛地一晃。
李建業順勢往旁邊一歪,胳膊直接撞在蘇雪的肩膀上。
蘇雪猛地彈開,轉過頭瞪著李建業,牙齒咬得咯咯響。
李建業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轉頭衝她咧嘴一笑,“哎喲,蘇局長,對不住啊,這路太顛了,你要不往裡點?我這腿伸不開啊。”
蘇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憋出一句,“你給我規矩點!”
李建業聳聳肩,“我挺規矩的啊,這車就這麼大,難免磕磕碰碰嘛,蘇局長要是嫌擠,要不你坐車頂上去?”
蘇雪猛地轉過頭,盯著窗外,再也不吭聲了,只是那緊繃的後背,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火氣。
李建業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你不是惦記我媳婦嗎?你不是高冷嗎?今天非得治治你這臭毛病。
吉普車開了半個小時,停在了一棟灰磚小樓前。
大門口掛著個白底黑字的牌子:招待所。
八十年代初的招待所,規矩大得很,沒介紹信連大門都進不去,要是沒有單位蓋章的條子,給錢都不讓你住,而且接待規格也分三六九等,普通人只能住大通鋪,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屋裡,腳臭味能把人燻暈,縣裡來的幹部才能住單間,要是接待外賓或者重要人物,那還得走專門的接待條例,安排在最好的樓層,用最好的被褥。
蘇縣長領著李建業走進去,前臺服務員正在織毛衣,一抬頭看見縣長來了,趕緊把毛線團往櫃檯底下一塞,站直了身子打招呼。
蘇縣長交代了幾句,拿了二樓最好房間的鑰匙。
順著木頭樓梯上了二樓,推開門,房間裡兩張單人床,鋪著雪白的床單。角落裡有個洗臉架,上面放著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盆,旁邊還有一個印著大紅花的暖水瓶。牆上還掛著偉人畫像,在這個年代,這絕對算是頂配的接待標準了。
蘇縣長把鑰匙放在桌上:“建業,這幾天你就住這兒,吃飯就在樓下食堂,我都打好招呼了,你想吃啥直接跟大師傅說。”
說完,蘇縣長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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