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客氣地點評一番,有人事不關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口就是誇,還有如榮妃和德妃這種,兒子馬上要到適婚年齡,所以特別關注的。
榮妃陪笑道:“這幾日皇貴妃娘娘辛苦了,三阿哥眼看著到了成親的年紀,不知這些小格格里面有沒有合適的?”
惠妃笑著打趣,“你是親額娘,怎麼勞動咱們皇貴妃?姑娘們就在宮裡住著,你也去瞧瞧啊!莫不是你擔心你選的媳婦,你家三阿哥會不喜歡?”
榮妃心裡暗罵她多嘴,臉上還是笑意盈盈,“我見識短,哪裡比得上皇貴妃的眼光?”
皇貴妃重重地嘆了口氣,“皇子們的婚事須得皇上做主,你們也不必問了。那些小格格們進宮來就是來做客的,你們也不許去她們面前挑挑揀揀,不能失了體統。”
皇貴妃說話的態度是很嚴厲的,眾妃嬪一起站起來應下。 這時有太監過來報信,宮女聽完忙悄悄告訴皇貴妃,皇貴妃命眾妃嬪散了,她帶人去了小格格們暫住的地方。
三阿哥扛著一個厚厚的褥子,鋪在假山洞的石板上。如果直接躺上去,總覺得有寒氣。三阿哥還不想得風溼病,所以乘涼的時候也不忘了給自己鋪一層厚褥子。
他躺在褥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藍藍的天空,這是他這陣子過得最愜意的時候,不用讀書不用習武,只是望著天空發呆,整個人又空又平靜,心裡的煩惱好像全忘掉了。
正在放空的時候,蘇麻喇姑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三阿哥,奴才有件事要麻煩你。”
三阿哥還記得自己犯病的人設,他定定地看著蘇麻喇姑不說話,過一會兒又仰頭看天,完全不理她。 蘇麻喇姑嘆了口氣,她衝身後招招手。
“茉莉,我要去見皇貴妃,說明事情原委。慈寧宮裡只有幾個看房子的奴才,這裡沒人照顧你,你先跟三阿哥待一會兒,我忙完了就來接你。你不要怕三阿哥,他性子有些古怪,但只要你不欺負他,他就不會亂來。”
蘇麻喇姑知道三阿哥的秉性,他現在已經很少發瘋了,與其說他是在發瘋,不如說是與別人的對抗,誰惹他,他就讓誰不高興。 茉莉點點頭,乖乖站在旁邊等著。
蘇麻喇姑走後,三阿哥懶洋洋瞥了茉莉一眼。這小孩眼皮紅腫,像是哭過,衣服皺巴巴的,手上還有血印,像是被誰撓了。
三阿哥解下腰間的荷包扔進茉莉懷裡,“吃吧!裡面有松子糖。” 茉莉輕聲道謝,接過糖就吃了起來。 三阿哥嘆道:“你這是被誰打了?” “還是上次欺負我的那個。”
“她膽子很大嘛!”
茉莉含著糖慢慢說道:“與其說是膽子大,不如說是嫉妒心強。我家和她家祖上就有仇怨,現在我阿瑪在她父親手下任職,她要欺負我,我也不敢反抗,怕給阿瑪添麻煩。只是前些日子皇貴妃宴請眾人,我在第一日的宴請名單上,她最後一日才接到邀請,她覺得我樣樣不如她,自覺受到了侮辱。她不敢找皇貴妃的麻煩,只能來找我的麻煩。”
“你也不容易啊!”三阿哥抬頭看她一眼,“不過你胃口是真好啊!剛受了這麼大委屈,你還吃的下呢!”
茉莉看看手上的松子糖,她去外頭轉了一圈,看外面沒人,回來後站到三阿哥身邊。
“看在芋頭大餅、牛軋糖、松子糖的面子上,我願意為您解惑。您要聽好了,我這樣的人,可不會隨意暴露自己的心思。” 茉莉還是臉圓圓的可愛模樣,說出的話卻冷冰冰。
“我不認為自己過得不容易,舒舒欺負我不能對我造成一丁點困擾。我祖母說我是個冷心冷情的人,在我眼裡,遭遇事情,然後解決事情,如此而已。委屈和憤怒是沒有用的,我不會做無用的事。”
三阿哥被她一番話驚得坐直了身體,茉莉還是那副貪吃天真的孩子模樣。
“舒舒嫉妒心強,但她並不傻,你說,別人是怎麼發現她在欺負我的呢?我又是怎樣把這件事鬧大的呢?” 三阿哥覺得怪怪的,“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你看起來笨笨的,又天真又善良。”茉莉把空荷包還給三阿哥,“他們都說你瘋了,我不這麼覺得,你只是爛好心,所以在名利場上活得很痛苦。”
茉莉衝他擺擺手,“我猜大概明後天,我們這些人就要被送回家了,再見!” 三阿哥突然有一種衝動,他問道:“你知不知道,他們還有意讓你做三福晉呢!”
茉莉笑了,“他們的意見不做準,你的意見也不做準,最後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還是那句話,遇到問題,解決問題。三阿哥多跟我學學,你就不會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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