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習武辛苦,但這是強身健體的好事。您要是真想磋磨人,怎會讓她們習武?院子裡的雜事不用她們去做,您穿衣吃飯都是自己打點,還從自己的份例裡頭給她們分肉吃。她們到這裡來,竟是做千金小姐呢!”柏江想想都覺得可恨,“她們就是摸透了您的脾氣,知道您不忍心發作下面的人,故意弄這麼一齣!”
三阿哥合上書,心裡覺得好笑。
“怎麼在你眼裡,我像唐僧似的,是個十世修行的大善人!柏江啊!我並沒有那麼高尚,不管是份例還是賞賜對我來說都是無關痛癢的事,因為我擁有的太多,所以捨出去一點,就好像是天大的恩典。還是那句話,她們是無關的人,做的是無關的事。不過……”
三阿哥慢慢放下手裡的書,“不過發生這樣的事也好,雖說我還沒有練成,但也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柏江不知道他有什麼計劃,柏江也不問,他只是擔心三阿哥熬夜會不舒服。 “您再睡個回籠覺吧!不然白天上課沒精神!”
“我不困,也不想睡。有件事要提前告訴你,之後幾天我不去上課,也不回來睡覺,你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就行了,不必擔心我。” “那怎麼成!您不回家,去哪兒睡啊?”
三阿哥摸著下巴笑,“放心,我給自己找了好地方。”
天剛矇矇亮,三阿哥就帶著宮女甲和乙去了乾清宮。皇上昨晚沒去後宮,但他剛起床,此時正在梳洗,準備一會兒上朝,所以不願意見三阿哥。
梁九功勸道:“三爺先帶她們回去吧!有什麼事等皇上忙完了再說!”
他湊到三阿哥身邊輕聲說,“您要是不喜歡這兩個宮女,奴才可以幫您選更好的,但您發脾氣得挑個好時候,皇上這幾日忙著處理朝政,心情不是很好。您先帶她們回去,等皇上心情好了,您再過來,到時候什麼事不能成呢!”
三阿哥說道:“昨天半夜,她們一個爬我的床,一個暗地裡觀察,我討厭她們,不想再看見她們。她們把我當傻子,她們想做我的侍妾,卻不願意花心思,做一丁點讓我開心的事情。”
梁九功無話可說,他不滿地瞪那兩個宮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們要爬床也不能這麼粗暴啊!連阿哥的心都沒籠絡過去,你爬個屁啊!蠢死算了!
三阿哥在棉衣袖子裡掏了掏,掏出一根乾枯的樹枝,他握住樹枝在地磚上百無聊賴地劃來劃去。
“皇阿瑪不想見我就算了,反正我不要她們了,梁總管知會皇上一聲吧!我這就回去了!” 他轉身走了,樹枝順著磚縫劃拉,偶爾抬起樹枝,自己沿著磚縫歪歪扭扭地走。
乾清宮的窗子開了條縫,皇上站在窗邊,看著三兒子遠去的背影。
他這兩年只長個子,身上還是那麼瘦,穿上棉衣也不顯臃腫。冬日的天灰濛濛的,看樣子是要下雪了,瘦削的三阿哥甩著樹枝,背影落寞、可憐,好像這個人也像他手裡的樹枝一樣,失去了水分。
梁九功進屋向皇上稟報三阿哥的來意,皇上聽完不置可否。 “梁九功,你說……我待三阿哥是不是太冷酷了。” 梁九功後背冒了一層汗,皇上怎麼突然反思自己了?
“皇上您說的是什麼話呀!您待三阿哥多好啊!您不止待他好,待所有皇子皇女都是一視同仁。您操心的還不夠多嗎?皇子公主們的衣食住行,您樣樣都考慮到了。宮裡的娘娘們加上我們這些奴才,全不如皇上您細心。”
皇上嘆道:“三阿哥愛多想,愛鑽牛角尖,我本不該為了傳宗接代的事逼他。我們父子兩個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說過話了。”
梁九功心道,您待三阿哥確實挺較真的,不過皇上永遠沒有錯。
梁九功臉上堆著笑,忙替皇上辯解,“您也像三阿哥似的多想了不是!您是父親,關心兒子天經地義。三阿哥也沒有怨過您,您看他之前假扮什麼……特種兵,不是玩得挺開心的嘛!他呀,小孩子心性,只知道玩,別的都不管不顧的!”
有梁九功替他開脫,皇上心裡好受了許多。 他照常上朝下朝,吃飯批摺子,又忙活了一整天。晚上睡覺前泡泡腳,讓宮女給他揉揉額頭,這就準備睡了。
床上的被褥已經鋪好了,皇上掀起被子躺下,剛往裡挪了一點,就摸到一個熱乎乎滑溜溜的人。 “什麼人!滾出來!”
皇上震怒,梁九功本來要放下床帳,聽見皇上的怒喝,嚇得手哆嗦兩下。 梁九功剛要喊人,就見被子動彈兩下,三阿哥從裡面擠了出來。
“皇阿瑪別怕,是我呀!不是刺客!” 皇上氣得七竅生煙,“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你忘了嗎?我是擅長隱蔽的特種兵啊!摸進乾清宮這種小事哪能難得住我?”三阿哥嗖地一下從被子裡跳出來,他渾身上下光溜溜,只穿了一條小褲衩。
“您看,我為了給你暖床,只穿了一件衣裳!” 皇上捂住眼睛,扶著床柱緩緩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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