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天川對網路上正在掀起的滔天巨浪一無所知,即便知道,他也只會嗤之以鼻。
世人的譭譽,旁人的目光,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嘈雜背景音。
他行事,只求問心無愧,只護心中所珍。
此刻,他心中翻湧的,是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野種”、“沒孃的孩子”、“缺少教養”……
這些字眼如同淬毒的鋼針,一根根扎進他的心臟,更深深地刺傷了他視若性命的一雙兒女。
他無法理解,世上怎會有如此卑劣之人?
成年人之間的齟齬,為何要遷怒於稚子,用最骯髒的語言去踐踏孩童純淨的心靈?
她難道不知道,這些話語帶來的創傷,可能一生都無法癒合嗎?
獨孤天川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緊緊依偎在自己腿邊的兩個孩子。
小詩瑄把整張臉都埋在了父親挺括的褲腿上,瘦小的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她不是為自己被冤枉而哭,更多是因為那個壞女人說她是“沒孃的孩子”。
這個詞像一把小刀,割開了她內心深處最柔軟最隱秘的傷口。
雖然她確實從小就沒有母親,但那份對母親的渴望卻並未消失。
此刻被蘇曉蔓如此殘忍地揭開,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父親的褲管,彷彿那是她在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
獨孤謹言身姿挺拔,站的筆直,但他緊抿著嘴唇,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他比妹妹懂事更多,所以也更能理解那些話語裡的惡意和侮辱。
憤怒的火苗在他胸腔裡燃燒,燒得他渾身發燙,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傷心和茫然。
他不懂,為什麼明明是他們受了欺負,那個大人卻可以顛倒黑白,還用那麼難聽的話罵他們和爸爸?
抬起小臉,獨孤謹言望向父親挺拔卻此刻散發著駭人寒意的背影,眼中除了憤怒和傷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爸爸打了人,會不會有麻煩?
那個壞女人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孩子們的恐懼、委屈和擔憂,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劑,將獨孤天川心頭的怒火催發到了極致。
他周身那無形的“冷意”在這一刻彷彿化為了實質,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又驟降了幾度,離得近的一些人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都有些咯咯作響。
警察?
獨孤天川的腦海中掠過這個念頭,隨即被洶湧的怒意衝散。
此刻,他只想讓眼前這個口出惡言的女人付出代價,讓她永遠記住,有些話,說了就要承擔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