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依舊帶著那種特有的低沉沙啞,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彷彿不是在面對一個剛剛毆打了他女人和孩子的“兇徒”,而是在進行一場平常的商務問詢。
“你不怕?”
三個字。
很簡單的問題。
沒有字首,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情緒渲染。
就像古龍筆下那些絕頂高手相遇,第一句話往往直指核心。
怕?
怕什麼?
怕你周世坤?
怕你帶來的這些保鏢?
怕你背後那龐大的商業帝國和深不可測的家世背景?
周世坤問的就是這個。
他此刻很想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的漠然究竟是源自無知,還是真的有所依仗,亦或……只是一種瀕臨崩潰前最後的虛張聲勢?
在問完了這句話後,周世坤的目光鎖定了獨孤天川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瞳孔的變化,肌肉的顫動,呼吸的節奏。
在場所有人的心,也隨著這三個字提到了嗓子眼。
張導的胖臉上重新堆起諂媚而期待的笑容,彷彿周世坤的問話是他發出的勝利號角;蘇曉蔓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恨不得立刻看到獨孤天川跪地求饒的醜態。
一直沒有說話,表現得極為低調的強森和莉莉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其中既有對周世坤權勢的敬畏,也有對獨孤天川即將面臨命運的一絲嘆息。
圍觀的人群則大多低垂著頭,用眼角餘光偷瞄著,心中充滿了對獨孤天川的同情,以及一種目睹大人物裁決“螻蟻”時既恐懼又隱隱興奮的複雜情緒。
兩個孩子更是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詩瑄把半張臉埋在了父親腿後,只露出一隻眼睛,驚恐地望著那個看起來好可怕的叔叔。
謹言則挺直了背,小手握成了拳頭,掌心全是冷汗,但他強迫自己看著那個問話的人。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獨孤天川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再次愣住。
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輕輕眨了下眼睛,目光掠過周世坤,掠過他身後那四名氣息冷厲的保鏢,掠過更外圍那二十多名沉默的黑衣人,最後又掃了一眼不遠處被保鏢隱隱隔開的張導、蘇曉蔓等人。
獨孤天川的眼神里清晰地浮現出一種情緒。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
而是……
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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