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練武之人,但他身處高位多年,見識過無數大人物,也經歷過不少暗流洶湧的危機。
他對“氣場”、“氣勢”這種東西,有著遠超常人的敏感。
當獨孤天川那一聲輕嘆落下,目光再次與他相觸時,周世坤感覺自己像是突然被剝光了所有衣服,扔進了西伯利亞最寒冷的冰窟!
那不是殺意。
至少不是單純的針對他個人的殺意。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俯瞰。
彷彿他周世坤引以為傲的財富、權勢、家世、人脈,他精心營造了數十年的商業帝國和關係網路,在對方眼中,都不過是孩童堆砌在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打來,就會煙消雲散,不值一提。
周世坤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氣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後頸的汗毛都微微豎起。
他的臉色,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愕,難以置信,以及被嚴重冒犯後更加熾烈的怒火的陰沉。
眼角那幾道細紋,因為面部肌肉的緊繃而變得更加深刻,如同刀鑿斧刻。
他感覺到自己的權威,自己那不容任何人挑戰的尊嚴,正在被眼前這個男人用最平靜最漠然的方式,一寸寸地踐踏碾碎。
這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他無法忍受!
他周世坤,什麼時候需要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面前,感受到這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畏懼?
不,不是畏懼,是……警覺!
周世坤用力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葉,強行壓下心頭那絲不該有的悸動。
他是周世坤,坤鼎集團的掌門人,周家的嫡系,未來可能執掌更龐大資源的存在!
怎麼可以被一個武夫的氣勢嚇到?
他的目光變得比北極的冰層還要冷硬,死死盯住獨孤天川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深不見底的漠然中,找到一絲虛張聲勢或者瘋狂。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平靜。
周世坤忽然笑了。
不是氣急敗壞的笑,而是一種極度冰冷、極度殘忍、帶著絕對掌控意味的笑。
“很好。”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鐵皮,“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像你這麼……不知死活的人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的蔑視更加清晰。
“我的條件,依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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