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願對方疾言厲色,甚至破口大罵,那樣至少他知道雷霆有多大。
可現在,他完全猜不透這位女強人在想什麼,下一步會又做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南宮紫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又像是在等待他自己崩潰。
張導的額頭、鼻尖不斷滲出冷汗,匯聚成滴,滑落下來,他也顧不上去擦。
他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無聲的凌遲,“噗通”一聲,實實在在地跪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董……董事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一時糊塗,被……被周……被周世坤嚇住了,才……才做出那種偏袒不公的混賬事!求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願意做任何事彌補!求求您……”
他語無倫次地把責任往周世坤身上推,也痛罵自己,只求能得到一線生機。
南宮紫萱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她身體略微前傾,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張導涕淚橫流的臉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張導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寒意徹骨:
“一時糊塗?”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似乎極淡地扯動了一下,“張導,你在圈子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趨炎附勢,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這些,恐怕不是第一次吧?”
張導渾身一僵,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血色盡褪。
“今天,你錯不在‘一時糊塗’,”南宮紫萱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敲骨吸髓般的冷意,“你錯在,心術不正,毫無底線。為了巴結你認為的‘權勢’,可以顛倒是非,誣陷孩童,助紂為虐。若非那位劉先生留存證據,我的孩子,今天會蒙受多大的不白之冤?那個家庭,又會遭受怎樣的網路暴力?這些,你想過嗎?”
“我……我……”張導啞口無言,只剩下恐懼的顫抖。
“你覺得,周世坤是‘靠山’,”南宮紫萱繼續說道,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所以可以肆無忌憚。那麼現在,你的‘靠山’走了,你覺得,我會怎麼處理一個企圖傷害我孩子,並且毫無職業操守和做人底線的人?”
“董事長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願意公開道歉,我願意賠償,我願意……”張導徹底崩潰,哭嚎著道。
“公開道歉?”南宮紫萱打斷他,眼神終於帶上了一絲清晰的嘲弄,“你不配提‘道歉’兩個字,那是對受害者們的再次侮辱。”
她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做出了宣判: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這個節目的導演。你在行業內的所作所為,我會讓人‘適當’地提醒一下有興趣的合作方。”
她頓了頓,看著張導瞬間癱軟如泥面如死灰的樣子,最後補充道:
“這是對你今天行為的懲罰。至於你以往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勾當……好自為之吧。如果以後,我再聽到你利用手中殘餘的那麼點影響力,去騷擾報復今天任何一位說了真話的人,尤其是劉先生……”
她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言裡的寒意,讓張導如墜冰窟,連哭嚎都噎在了喉嚨裡。
“現在,你可以走了。”南宮紫萱淡漠地揮了揮手,彷彿拂去一粒微塵,“記住我說的話。”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對癱在地上的張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次,手勢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張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車,怎麼在無數道目光的洗禮下,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離開村口的。
他只知道,他經營多年的一切,就在這個寒冷的下午,隨著那位女董事長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徹底崩塌了。
而未來,等待他的將是比寒冬更凜冽的冰封與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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