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東流本以為他至少能跟餘燼抗衡許久,可誰料餘燼手腕一震,那柄須彌重劍上隨即迸發出一種不講道理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彷彿從餘燼體內像火山一般迅速爆發,僅僅只是將劍身平平向前一推,卻如山洪決堤之勢,沿著劍面轟然撞上了金缽!
楚東流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缽身傳來,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湧出,整條右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金缽在下一刻脫手飛出,在半空中打著旋劃過一道弧線,深深嵌進了萬丈外的半座崖壁之中,缽身周圍的岩石炸裂出一個丈許寬的大坑。
與此同時,缽口倒扣的青色光圈徹底崩碎。太古劍魂發出一聲解脫般的清越長鳴,那團朦朧的劍影從碎裂的光圈中掙脫而出,如魚歸大海,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急墜而下,迅速沒入了乾涸的劍意池底。
池底瞬間湧出汩汩的青色劍光,太古劍魂在控制著劍意池。
劍意池活過來了,之前被金缽收取的古劍意倒流而回,整座原始劍墟的氣息都在迅速回暖。
楚東流顧不上去看金缽的下落,也顧不上知道太古劍魂在幹什麼,他的心跳在這個剎那漏跳一拍,因為餘燼的須彌重劍已經再次舉起,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猛砸,朝著他的肩頭落去
楚東流抬臂格擋,金色仙元罡氣在臂膀上凝成一面厚重的光盾。但那光盾在須彌劍面前脆得像一層薄冰,黑沉沉的劍面落下的瞬間,罡氣碎裂,楚東流的左肩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被砸得向後踉蹌,腳下不斷踩出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更讓楚東流氣急敗壞的是,還沒等他消化第一劍,第二劍已經到了。這一次是橫砸,劍面帶著沉悶的破風之聲拍在他的腰側,將他整個人像根釘子一樣橫向拍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噴出一口血霧,身體翻滾著撞碎了兩根殘存的劍柱,最後砸入地面,在碎石層中犁出一道丈許深的溝壑。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第三劍從天而降。餘燼高高躍起,雙手握住須彌重劍的劍柄,將整柄劍當錘使,筆直地朝楚東流胸腹砸了下去。
“轟——!”
整片劍土都震了一下。以楚東流身體為中心,方圓五百丈的岩層齊齊下陷出一個恐怖深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延伸。
楚東流的胸腹被砸得凹陷了一塊,肋骨輕聲斷裂的聲音連遙遠處觀戰的劍修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癱在深坑中,口中鮮血狂湧,原本整齊的月白長袍此刻碎成了布條,血肉模糊的左肩、腰側、胸腹三處傷口觸目驚心。
通天中階的體魄,在此刻被連番轟擊之下,失去了行動能力!
楚東流躺在坑底,死死盯著上方那持劍而立的身影。他的心中瘋狂各種念頭閃動,明明運轉“天規地矩”的力量,足以鎮壓絕大多數神道強者才對,方圓籠罩之地一切存在都該被他的規則束縛!
可是,這個男人從頭到尾身上都似乎有著一座,從他的天規地矩之中硬生生鑿出了一塊獨立的空間!
就是那種奇怪的大道領域,殺戮空間如同磐石般不受任何法則侵蝕,穩固得不像話。天規地矩本可覆蓋整片劍土,可偏偏在餘燼周身三尺之內,所有的力量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餘燼腳下,方寸之地,自成天地!
“你……”楚東流的嘴唇抖動著,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他張開嘴,不知道是想求饒,還是想搬出縹緲神宗的名號最後搏一線生機……可餘燼都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須彌重劍第三次落下。這一劍下去,天地寂靜,直直地朝著楚東流的脖頸拍去。
寬厚沉重的劍刃,落下時帶著一股弒神戮仙的蠻橫勁風,這個剎那楚東流只來得及瞪大了眼睛,那漆黑的劍面已經撞上了他的咽喉。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鈍響。楚東流的整根脖子從中間憑空消失了,腦袋和肩膀之間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凹陷。他的雙眼瞪得滾圓,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渙散,身體在坑底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那顆頭顱歪向一邊,臉上還凝固著張口欲言的姿態,卻再也沒有任何聲音能從中發出!
劍土上,寂靜了整整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