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鏡的碎片仍在黑死海上空飄散,每一片都映照著那張枯槁面容上的瘋狂。那些碎片如同一場倒懸的雪,在星空中緩緩旋轉,折射出無數道扭曲的光芒。
天元老祖站在碎片之間。
不,他已經不是天元老祖了。
他的身體還還是天元老祖的模樣——長髮散亂,衣袍破碎,胸口那個被天尊三清玄術打出的凹陷依然觸目驚心。但他的眼睛變了。那雙曾經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渾濁的、翻滾的、貪婪的血紅色。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那不是天元老祖的笑容,更應該說那是心魔的笑容——是那頭蟄伏了無數年、終於吞噬了宿主的野獸,在第一次品嚐自由時露出的、飢餓而興奮的笑。
呵呵……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沙啞刺耳,像是無數個破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天尊、至聖、佛陀、餘不二,最後落在餘燼身上。
然後他動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殘影,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撲去。那速度快到連空間都被撕裂出了一道黑色的尾跡。
餘燼站在原地,沒有後退。
他只是抬起手,輕聲說了一句話。
仙籠。
仙籠從他體內浮出,懸停在他身前。籠身流轉著純淨的無暇仙光,如同一盞在黑暗中亮起的燈。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所有邪惡氣息本能地想要退避的威嚴。
天元老祖的血色殘影在仙籠前方數丈處猛地停住。
他的身體僵在半空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仙籠的光芒,像是被什麼極其討厭的東西擋住了去路。他的臉上浮現出扭曲的表情——憤怒、厭惡,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忌憚。
你……
他的聲音變得渾濁不清,就像是心魔的意志與天元老祖殘存的意識在他體內相互撕扯。
餘燼看著他,手中殺劍發出惡鬼劍吟。
仙籠的光芒在他手中緩緩擴充套件,如同一個正在張開的保護傘,將身後的眾人籠罩其中。
天元老祖——或者說心魔——發出了憤怒的嘶吼。它的本能告訴它,那件東西對它是致命的威脅。但如果就這樣退走,它又實在不甘心。
它的目光在那片純淨的光芒上游移了片刻,然後忽然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黑死海的周圍,元門的最後精銳還站在那裡。
那些修士們原本是在守護通天鏡的,此刻老祖入魔、通天鏡碎裂,他們全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該逃還是該跪。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血色氣息的身影,有人握緊了法器,有人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可惜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天元老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現在元門修士最密集的地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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