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沒有立即接他的話,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燃燒的閻王殿修士殘骸,又看了一眼那片被崔判以天規地矩轟出的空間塌陷,最後像是不經意地問道:
你們閻王殿,現在連一個神尊初階的小輩都要出動副殿主親自出手了?
崔判沒有否認,只是目光閃過一絲疑惑,儘量保持平靜地回答道:此子身份可疑,參與了閻王殿的重要任務,按照規矩需要帶回去審查。
審查?瑤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種帶著審視意味的回應,是因為暴君狐的事情吧,我日前聽聞了暴君狐被追殺至了我北域疆界。
崔判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依然平穩:瑤光元帥,這是我們閻王殿的私事,還請您不要插手。
我確實不打算插手你們的私事。瑤光說,但這個人的命,你不能拿。
崔判的目光微微一沉:為什麼?
瑤光從星海游龍的頭頂一步邁出,身形輕輕落在白骨大地上,腳步落地的聲音輕盈如羽。她站在餘燼與崔判之間,白金色的長袍在黑焱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光芒,與周圍正在燃燒的黑色火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此此子叫餘燼。瑤光說,是天元星空的新一任主人,妖火盟的盟主。
崔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像是在記憶中翻找相關的資訊。
瑤光繼續說道:三個月前,皇天宮已經向整個北域所有星空發過請柬,關於大羅皇的婚禮慶典,北域所有受邀勢力都必須派出使團前往觀禮,這件事你應該清楚,接管天元星空的妖火盟,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作為受邀勢力之一,任何一個受邀勢力的代表在前往皇天宮赴宴之前,都不能死。
崔判的目光沉了下去。
妖火盟……天元星空那個新興的勢力……我確實收到過情報,說天元星空已經易主,元門被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叫妖火盟的組織。
崔判眉頭緊皺,目光重新落在餘燼身上,如同又一次重新審視餘燼,這麼說,天元老祖也是你打敗的?
餘燼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黑焱之中,背後的死亡骨翼輕輕扇動了一下,那對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崔判。
崔判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答案,也沒有繼續追問。因為瑤光就站在那裡,那襲白金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那種無聲的立場已經足夠清晰。
即使他現在不願,也不能如何,更何況對面那小子實力詭異,還擊敗了天元老祖,顯然也不是易啃的骨頭。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收起了判官筆。那根通體漆黑的筆在他掌心中重新化作黑色令牌,被他收入袖中。
既然皇天宮出面,那今天的事,我閻王殿便暫且放下。他轉過身,朝著戰船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頓了一下,但我閻王殿也有自己的規矩,這件事我會記在案卷上,等大羅皇的婚禮結束之後,再議。
他沒有等瑤光回答,也沒有再看餘燼一眼,徑直躍上了戰船的甲板,聲音從船頭傳來:
黑色戰船緩緩調轉方向,朝著死骨空間之外駛去,身後留下一片狼藉的白骨大地。
慕芊綺站在原地戰船之上,遙看黑焱之中的那襲黑袍身影,目光復雜地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她嘴唇微動,說了一句僅有自己能聽見的話,妖火盟……餘燼……我記住了。
黑色戰船一艘接一艘地駛入星空,逐漸消失在星雲深處。
白骨大地上只剩下餘燼和瑤光,以及那頭依然懸浮在高空中的星海游龍。
餘燼背後的死亡骨翼緩緩收攏,那些環繞在周身的黑焱也在逐漸退去。他的聲音從火焰的餘燼中傳來,平靜而直接:你認識我?








